“哎,也不知苏茂贞泉下有知, 该作何感想!”

    童少悬都听明白了, 唐见微岂有听不清的道理。

    就是她二叔造的孽!

    唐见微气得双眼血红,茂名楼定不能毁在他二叔手里!

    更何况,她二叔有什么资格将茂名楼质与他人?!

    唐见微在原地踌躇了片刻, 回头找到来往的租赁马车。

    这些常年在博陵府内奔走的马车,除了是便利的代步工具之外, 更有代人跑腿的用处。

    唐见微知道他们这儿都有木片, 借来一写, 丢给车夫, 告知了永兴坊租来的宅子的地址,让他速速将此木片交给一位叫路繁的娘子!

    唐见微拍给那车夫一些碎银:“速去!”

    车夫摊开掌心一看,眉开眼笑,吼了声“好咧”,立即抽着马蹿了出去。

    唐见微跟童少悬说:“阿念,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童少悬没让她自己走,反手一握,牵住了她,着急地说:

    “我带了花椒弹,还有新研制没来得及让你起名字的暗器!我能保护你!”

    唐见微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不过万不得已不可使用,这博陵处处都有可能遇到天潢贵胄,不可随意冲撞。咱们见机行事。”

    童少悬:“一切听你的!你让我如何做我便如何做!”

    此时第一波被推搡出来的食客拍拍身上的泥土,骂骂咧咧地离开,或者再回去看热闹。

    茂名楼之外围了许多人,唐见微和童少悬跟着一些胆儿肥的围观人群,悄无声息地往里面去。

    白二娘和岑五娘一路,看到了戏台跑去听戏,葛寻晴却被博陵最大的胭脂店烟波斋给迷了眼,在里面疯狂挑选起来。

    烟波斋里全都是人,虽然香雅却实在太挤,石如琢怕她走丢,全程跟在她身后。

    葛寻晴看什么都想买,抱了一堆的胭脂放在小框里,想要去结银子的时候一算帐,贵得她心头滴血。

    石如琢在她耳边劝道:“仰光,莫太冲动,先买一样最喜欢的吧。咱们才刚来博陵呢,往后还有很多要花银子的地方。”

    葛寻晴只好听她的话,挑挑拣拣,最后买了两盒。

    “你一盒我一盒!”葛寻晴开心地将其中一盒送给石如琢,“这个颜色也太合衬你了,阿器,你抹抹我看!”

    两人站在石桥之下的水岸边,纱灯就在头顶,石如琢听葛寻晴的话,将胭脂抹在唇上,有点紧张地抬头问她:

    “好、好看吗?会不会太艳了?”

    葛寻晴看得眼睛有点直:“太正了。”

    石如琢脸更红了。

    葛寻晴惊叹:“娘哎,太正了,这颜色太正了,博陵就是博陵,胭脂都这么厉害。”

    石如琢:“……”

    葛寻晴看到前面有个饮品店,她去买点儿喝的。

    石如琢走了太远的路,有点儿累,说在这儿歇着等她。

    远处走来三个浑身酒气的女子。

    她们穿着华贵的襦裙,身披博陵当下最时兴的雀鸟披肩,一边走一边抱怨。

    “就说不是文御攒的局一点都不好玩!说什么赛貂蝉……脸都歪了还赛貂蝉?你家貂蝉长那样啊?”

    “真的倒胃口,我一晚上光喝酒了!”

    “好无趣啊——哎,你们说文御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沐休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你问我我问谁,我也想知道呢。”

    “咦!”披着碧青色披肩的女子拉住另外两人,目光投向饮品店前正在跟老板买饮品的葛寻晴。

    “好高的个子,和文御差不多高了吧?”

    “听口音应该是南方人。”

    “南方人凭什么长这么高?”

    “嘿,你们瞧那边——”

    她们三人一同看向石如琢。

    “这不是昼时瞧见的马车上的小娘子?真有缘。”

    “长得也挺有滋味啊。”

    “看着就像是文御喜欢的类型。”

    此人说完之后,另外两人立即附和她:

    “对对对!的确是文御最喜欢的那款,水水嫩嫩,看着很好磋磨,实则……”

    “实则要试了才知道。”一直站在中间,长得最为漂亮的女子对身边两人使了个眼色,“我去帮文御试试货。老方法,走?”

    另两人兴奋道:“走!”

    石如琢看葛寻晴拿了两杯饮品就要回来,她站起来打算相迎,却听“哎哟”一声,一个满身酒味,穿着百鸟裙的女子撞入她的怀中。

    那女子手里捧着个金鱼盆,水全部洒在石如琢身上。

    石如琢一惊,还未看清对方的样貌,那人便没骨头似的环住她的胳膊,投怀送抱:

    “阿蛮,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还未说两句便开始抽泣。

    石如琢极其反感别人近距离的触碰,太过亲密的举止让她瞬时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