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刚才听见了茶杯被砸的动静,立即赶了过来。

    童少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路繁往前厅一瞧,正好看见唐见微一脸怒容。

    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盛怒之态。

    能让一贯沉稳的阿慎气成这样,那老太太是……

    路繁让紫檀放下柴刀,她们都在这儿待着,莫上前去,她到一旁暗护阿慎。

    “有我在,不会有事。”路繁对紫檀说。

    紫檀知道路繁的身手,有她在这儿,的确教人安心不少。紫檀点了点头,淡定了下来……

    杨氏被唐见微这一掷弄得惊魂未定。

    她知道唐见微有点腿脚功夫,刚才那一下是刻意避开,要是她想直接砸脑门上,绝不会砸偏。

    杨氏又惊又怒。

    这十多岁的黄毛稚儿居然敢对她这般无礼!

    杨氏这么多年,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唐见微!只要我一日不死,我就是你祖母!你敢拿茶盏丢我,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不孝!”

    唐见微嘴角扯了一扯,向杨氏走了过来:

    “告我不孝?你且去告。我嫁入了童家,就是童家的人。我一没袭爵二没继承唐府,我已经和现在的唐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但凡唐序明这两年有一星半点儿的本事,你也不至在此低三下四地求我,你去告一个试试,看谁会搭理你。”

    杨氏这些年来腿脚不太利索,去哪都拄着一根拐杖。

    看唐见微居然这样朝她走来,杨氏还是有些慌的。

    “你,你要做什么……”

    唐见微一把拽住杨氏的胳膊,阴沉地笑道:“我怕阿婆你站不稳,特意过来扶扶你。”

    杨氏感觉她控制着自己的身子,只要她用力往后一推,必定会让她狠狠摔倒在地上。

    甚至有可能继续伤害她,夺她性命!

    杨氏想要挣扎,可唐见微力气大她太多,整个手臂被唐见微死死地钳制着,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

    杨氏吓坏了,开始大喊大叫:

    “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唐见微:“如果你想让唐序明死无葬身之地的话,尽管叫好了。”

    杨氏“咦”了一声:“你是说,你愿意帮……”

    唐见微忽然换了一张脸,一扫刚才脸庞上可怕的阴沉,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拉着杨氏重新坐到了胡椅上。

    单臂撑在胡椅的扶手之上,将杨氏控制在自己的范围内。

    唐见微弯下腰,目光贴着杨氏的脸,不放过她任何表情:

    “我耶娘,是怎么死的?”

    杨氏的脸色陡然一变,唐见微另一只手也压了上去:

    “你早就知道我耶娘会出事,对不对?”

    杨氏:“不,不,我……”

    唐见微提醒她:“想清楚再回答。不然的话,你儿子的命可就没了。”

    杨氏想着今日是来给儿子讨生路的,没想到竟被唐见微控制在此,反过来威胁,要她吐露当年的真相。

    杨氏这辈子做了不少恶事,但也不过是后宅院里鸡毛蒜皮的利益争夺。可唯独这件事,再提及时,依旧让她战战兢兢,忍不住浑身发软。

    杨氏摸着拐杖,想了许久,直到唐见微表现出没耐心,打算一走了之时,杨氏才一把拉住了她:

    “是我侄儿说的!是他让我趁着你阿耶犯事的时候,抢他爵位,夺下唐府的!”

    唐见微:“你侄儿?哪个侄儿?”

    “是,是杨克……”

    杨克?

    唐见微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他今年应该三十出头,偶尔会来唐府找杨氏。

    此人小眼长鼻阔脸,常年脸上带着让人不舒服的阴鸷,每回来唐府,都喜欢在暗地里张望,打量唐府的上上下下。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阿耶会出事?!”唐见微几乎将杨氏拎起来。

    杨氏一张树皮一般的老脸,脸色非常难看:“我,我也不知道他如何知道的,他只跟我说让我筹备好一切。只要你耶娘一出事,就,就将你和你大姐嫁出去,好扫清障碍。回头爵位也好,唐府所有的铺子田地和产业,就是我们的了……”

    “你与你侄儿狼狈为奸,早就打唐府的主意了,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消息来源!?”

    杨氏也急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不问他的事情!他也从未跟我说过!他只教我如何做!”

    “那我阿娘呢!她是怎么死的!”

    杨氏眼珠子微微转了一番:“她,她不是追随你阿耶去的么?”

    “我奉劝你说实话……”想起耶娘惨死一事,唐见微就快被盛怒冲垮理智,

    “我阿娘性子坚韧,绝不会因为我阿耶过世就追随他一道去了。即便要去,也必定手刃仇人之后再去!更何况当时我阿娘已有身孕,她对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万分珍爱,又怎么会悬梁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