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二娘最近的确跟着唐见微学习绘画,只不过无论花鸟鱼虫还是人物都还画得很糟,上不得台面,但是唐见微也夸她对颜色搭配颇为敏感,有种天生的优质审美,鼓励她在这方面下功夫,一定会有收获。

    白二娘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天赋,备考的同时也在开拓自己未知的能力。

    这次披帛和纱灯都是她的心血,自己很满意,也想得到好友的认可。

    没想到葛寻晴一开口都不光光是认可她,完完全全是疯狂夸赞她。

    “不得了啊阿白,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技能!真的!也太好看了吧,可比外面那些卖一两银子的披帛好看无数倍!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这般厉害!”

    葛寻晴拿着披帛赏了又赏,看上去的确是很喜欢的样子,并不是因为好友关系随口一夸。

    白二娘爽了。

    葛寻晴这人,平时看上去好像没有正经的时候,可是她有一个非常大的优点,让身边的朋友极其受用,那就是——极会夸人。

    夸人这项技能,并不在于能夸得多天花乱坠,词藻多么优美。

    能让人听着受用,最重要的就是夸得真心,夸到点子上。

    葛寻晴每次夸人都相当真诚,极其捧场,白二娘被她这么一夸,心情大好。

    正想说“你喜欢的话,回头我再给你做”,就听葛寻晴道:“阿白手艺这么好,回头就算落榜了也不愁前路,开个店说不定都能当大老板了!”

    白二娘:“……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白二娘和葛寻晴已经决定考明经科了。

    进士科今年的竞争极大,本来就一帮子五年一遇、十年一遇、百年一遇的天才应考,还都是高官大儒推举,取仕已经很紧张了。前几日又听闻礼部尚书的爱女也要应试,可是让那些个想要在进士科上一争的人头又大了一圈。

    往年进士取仕,统共有三十人就算多了,掰着手指算下来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白二娘和葛寻晴想想看,算了,还是考明经科吧。

    其实明经科只是相较于进士容易一些,实则,想要考上也很难。

    按照往年的惯例,明经取仕也不会超过一百人,依旧是要挤破脑袋。

    白二娘和葛寻晴这些日子住在童府,有童少悬和石如琢带着读书,似乎有极大的进步。

    可是真要说能够稳稳拿下明经科的话,也不尽然。

    看看前路,依旧崎岖。

    希望这大恩寺的佛祖真能显灵,救救孩子。

    白二娘准备了很多份披帛,童府里每人一份,还按照大家不同的性格和喜好选用了不同的颜色。

    给唐见微的是樱红色,童少悬是石榴红。童少临绯红,路繁靛青。紫檀紫色,季雪素白……

    葛寻晴的是金粉色,白二娘自己喜欢月黄,给石如琢准备的是竹青。

    只不过石如琢今日有事,没和她们一起去大恩寺,白二娘就将石如琢那份放到她房间里了。

    今日大恩寺正门人满为患,唐见微早就料到博陵举子们都会在应考前夕来这儿祈福,这时候,博陵本地人的优势就有地儿可发挥了:

    “走,我带你们走另一条路!那儿绝对清静!”

    唐见微带着她们三人往西边小道上山。

    这条道虽然远了一些,但能够直通山顶宝殿,亦能俯瞰整个博陵府中秋夜色。

    只是要交点儿过路费。

    此处清静很多,偶尔能看见一些僧人往来,普通的香客很少。

    交给护山人一两银子之后,唐见微便要带人往里走,护山人特意提醒:

    “诸位娘子,今夜西山有贵客临顶,虽说并不锁路,但也请诸位尽量轻声细语。”

    唐见微太明白了,这博陵遍地权贵,山顶有什么高官贵胄并不稀奇。

    唐见微应了护山人之后,一行人便往山上走。

    西山小道跟皇家园林似的,路边的树枝花草都修剪得精致曼妙,竹筒灯柱每十步便立两柱,清雅秀静。

    在这样的环境里,即便再兴奋都不好高声攀谈,怕破坏这份雅致。

    越往上走,能够看见的夜景就越璀璨。

    唐见微是见多了博陵夜色,但从夙县来的这三位小娘子却从未见识过这般壮丽的景象,一个个张大了嘴,低声惊叹。

    唐见微看她们实在纯粹又可爱,上来一人脑袋摸一把:“快些走吧,晚了这儿可就更幽静可怕了。”

    这几日练习骑马,练得童少悬腿有点软,走得慢了,唐见微陪着她走在后面,葛寻晴和白二娘冲得快,一眨眼没人影了。

    唐见微挽着童少悬,享受着二人世界。

    童少悬将唐见微之前问过她,关于天子制衡澜家的事,与唐见微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