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明江边你不是说要嫁入我卫家,如今这么快就实现了,童校尉有何感觉?”

    不提明江边的事还好,一提童少灼便想起自己曾经对天子说过何等轻浮调侃的言语,只觉得一阵晕眩,尴尬之感直冲天灵盖,让她几乎要站不住。

    “那,那日是微臣无知,冲撞了陛下。原来陛下是因为这件事才将微臣召入后宫,可是要敲打敲打?”

    天子坐着,童少灼站着不太合适,只好跪坐在她面前。

    高挑的身形立即变成一小团,有点儿委委屈屈的意思。

    “微臣知错了,若是陛下还是不解气的话,尽管惩罚微臣一人便好。千万不要责备微臣家人……”

    “哦?你觉得朕是因为要敲打你,才封你为贵妃?你当这贵妃朕轻易许人?”卫袭笑起来温和多情,一旦板下脸来也十分骇人。

    童少灼见她翻脸比翻书快,心里叫苦不迭。

    都说伴君如伴虎,此话一点儿不假。

    她这张嘴就不该长,一开口全是错。

    “那,陛下究竟是为何……”

    童少灼想不明白。

    卫袭说:“你上来。”

    童少灼眼睛一圆:“上,上哪儿?”

    “今夜你要做什么内侍总管没告知你?”

    “告知倒是告知了。”童少灼一着急,脑门的汗都要出来了,“可是,微臣还是不明白要上哪儿。”

    “上朕的腿上来。”

    “……”

    这……

    天子有命她有狗胆可以不从,但卫姐姐的话即便再奇怪,她还是要听的。

    童少灼爬上了床,脸枕在卫袭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感觉挺温馨的,卫姐姐不会想哄我睡觉吧。

    卫袭:“……”

    “你这是什么睡前听故事的姿势。”

    “蛤?不对么?”

    “起来,面对着朕,分腿。”

    “……”

    此时的童少灼骤然想起内侍总管先前说的话——

    一切遵循天子的指令,以天子的喜恶为重。

    童少灼乖乖地按照卫袭所说这么做了,当她迎面攀上卫袭的身子,坐在她大腿之上,扶住她肩膀的时候,整个人发懵。

    这姿势怎么如此……骚气。

    因为分腿的姿势,下盘空虚得厉害,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特别别扭,下路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攻破。

    “陛下……”童少灼心思荡漾得很,近距离凝视卫袭的眼睛,感受她身体的热度,胸膛里的那颗心宛若要当场跳出来,证明自己对卫袭有多动情。

    “你小字叫阿彻。”卫袭说,“字长筠。”

    “是啊。”没想到卫姐姐居然还记得。

    “往后我便叫你长筠吧。”卫袭托住了她的腰。

    童少灼被她略有些凉意的手掌碰着,浑身的鸡皮疙瘩战栗不已。

    “看不出来,你很敏感。”卫袭轻笑着,两人的脸庞距离极近。

    童少灼从耳朵红至脖子,她深吸一口气,要去解卫袭的衣衫。

    “做什么?”卫袭问。

    “侍寝啊……”

    卫袭道:“既然侍寝,脱你自己的寝衣。”

    “啊?”童少灼似乎听明白了一些,似乎又不太明了。

    “天子向来不为坤。”

    这五个字出来,童少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问出了一句让她自己都想不到的话:

    “那,谁为坤?”

    卫袭:“……”

    童少灼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野史,此刻突然灵光乍现:“天子怎么向来不为坤?咱们高祖不就是坤么?”

    卫袭:“?”

    说完童少灼就后悔了。

    怎么可以在天子面前开她祖宗的玩笑?

    两人面对面对视了好几息,直到卫袭兴致恹恹,黑着脸说“滚下去”,童少灼才连滚带爬地从她身上滚了下来。

    这个暧昧的姿势她原本就不熟悉,自卫袭身上下来的时候一不小心还踹到了卫袭的肋骨,差点将卫袭踹倒在床面上。

    捂着肋骨疼得说不出话的卫袭:“…………”

    “对、对不住,陛下,你没事吧!”童少灼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卫袭阴沉着脸,眼角的泪和之前悲伤情绪激发的泪水全然不同,这会儿不用说,全是痛出来的:“你说呢?”

    完了完了,耶娘哥哥姐姐妹妹们,是阿彻的错,你们这回脑袋估摸着是都保不住了。

    ……

    一阵疼痛过去了,卫袭吐纳几回,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肋骨并没有被这莽撞的童二给踢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童少灼乖巧地跪坐在墙角,大半夜的都没敢睡觉,可可怜怜。

    卫袭道:“你睡吧。”

    童少灼立即摇头:“卫姐姐不睡我也不睡!”

    听到“卫姐姐”这个称呼,卫袭目光再次凝聚在童少灼的脸庞上。

    童少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