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唐代以前,茶是作为药用的。到了隋末,制茶工艺发展,人们意识到茶还可以作为日常生活之用,才遂开启了品饮之风。初唐喝茶,只有三种方法。一曰,煎,二曰,庵,三曰煮。至于后来陆羽的《茶经》记载的茶道,则是一百多年后的事情了。

    煎茶法,就是在水刚刚开始沸腾时,把茶末放入其中,然后再煮沸一次,就可以进行饮用了,若嫌口味清淡,富庶的人家可以加点盐。这样煎出来的茶,一般都是连汤带水一起吃下去的。

    庵茶法,就是在茶瓶中放入一些茶末,然后冲入开水,但是这种方法只能喝而不能吃。

    而煮茶法则是模仿熬药的过程,把茶叶和姜、枣等一起放入锅中进行彻底的煮,这样煮好的东西全部喝下去,这就是所谓的煮茶了。

    但看这个小姑娘制的茶,却与这三种都不同。她拿出来的茶叶,不是粉碎后的茶末,而直接就是叶子,看样子似乎是晒干过的,又像是烘焙干燥的,直接放进了壶中,冲入了开水,不加盐,也不加姜。

    高士廉看得眉头紧皱,这也太寒酸了一点吧。而且这算是什么喝茶的法,三不靠,这样泡出来的茶,真的能喝?

    “小丫头……”

    “先生请讲。”

    “你这是茶?”

    “嗯。”小丫头微笑着解释,道:“这是只有天上人间才有的茶。”

    高士廉掀开壶盖,看了眼里面已经泡开的茶叶,道:“你给我倒一杯,我尝尝。”

    小丫头依言倒了一杯,高士廉摸了摸茶杯,不是很烫,便端起来一饮而尽。

    “唔……”一杯茶下肚,高士廉的表情很是复杂,这茶的味道说不好,入口苦涩,却又有回甘,不咸不淡,说不清是个什么味道。他吧嗒吧嗒嘴巴,道:“这种喝法,是李牧琢磨出来的吧?他这是什么意思?”

    “经理说,以往的喝法,过于喧宾夺主了。茶叶有君子之风,最适合精行俭德的人,只有如此饮用,方可品味出真正的滋味。”

    “真正的滋味?”高士廉觉得好笑,道:“何为茶真正的滋味?”

    “经理说,是人生的滋味。”

    “人生……”高士廉一愣,回想刚刚茶汤入口时的感觉,心中略有所感,但还是不甚明朗,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经理说,品茶,便是品味人生。入口时苦涩,人生来即苦,没有不苦之人。唯有奋发向上,努力进取,才能成就一番事业。随之而来的是甘甜,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苦尽甜来,只有吃过苦的人,才能明白甜来之不易。然后便是回味了,人生经历得越多,回味起来便越有味道,回首过往的人和事,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回忆起来,五味杂陈,就像这茶汤的滋味,说不清,也道不明。”

    高士廉有些怔忪,小丫头没说这些话,他还没往那地方想,但是听了她的话以后,再联想刚刚茶汤的味道,细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茶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搁在后世也是,年轻人很少爱喝茶。年轻人喝可乐,喝果汁,甚至喝ad钙奶,没有几个会想泡杯茶来喝,而到了一定的岁数,三十出头,四十来岁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都捧起了茶杯。

    至于为什么?似乎没人去仔细想过。有些时候,一件事情其实不必去细究,大多数人一起做的事情,必然有其朴素而又无法辩驳的道理。

    高士廉沉默了一会儿,自己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看了一会儿,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确如人生。

    第0258章 人力“电梯”

    就在高士廉在品味人生之时,李牧已经迎来了好几波客人,但都是一些四五品的‘小官’,没有资格上楼,只是被安排在了一楼就坐。这些人也都没什么脾气,谁都明白今日来此的客人,阵容比上朝都还要豪华。上朝只是官员而已,而今日公侯贵胄,各大门阀的代表,全都要来,四五品的小官,能在一楼有个位置就算不错了,小于侯爵,根本没有资格踩楼梯。

    天色渐暗,逐渐来了一些重量级的人物,吏部侍郎韦挺,民部侍郎卢照龄,工部尚书李大亮,礼部尚书虞世南,都是六部中人。这回李牧没像安排高士廉一样,安排一个独立的包间。包间就那么几个,全都独立安排,自然是安排不开的,六部每部一个,都是一个衙门口的,在一起也不算是很尴尬。

    而诸位国公,则视亲疏远近来安排。这些都不是李牧定的,是小陈公公询问了李渊的意思之后定下来的。李渊想起来的人,才有资格单独在一个包间里,至于那些想不起来的,不好意思了,一楼就坐吧。

    由此观之,高士廉还算是有点面子的。

    接待了虞世南之后,李世民一家子到了,高公公先派人过来知会了一声,李牧自然要迎驾,正好小陈公公那边也忙完了,便接替了他的工作,李牧来到门口等着,不一会儿,三辆马车陆续来到,前前后后不少护卫伴随着。李牧对高公公点了下头,来到第一辆车旁恭迎圣驾,结果不是,掀开帘子,是李泰这个小胖子。

    李牧没搭理他,接着到第二辆马车旁,结果下来跟李泰年纪差不多的瘦高小子。李牧愣了一下,想起这是谁了。此乃东宫太子李承乾,那日告祭太庙的时候,他见到过一次。

    太子,国之储君,怠慢不得。即便李牧心里清楚,大唐的第二个皇帝乃是目前还在吃奶的李治,但是此时见到李承乾,该行礼还是要行礼。

    “臣见过太子殿下。”

    “你就是逐鹿侯李牧?”李承乾看了李牧一眼,语气颇为狐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也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么……听青雀说你有一个身高八尺的侍卫,能使百斤的巨斧,是真的吗?你能不能把这个侍卫让给我……”

    “皇兄,我都跟你说过了,不可能的事情。你怎么还是要问啊,李重义是兄长的兄弟!”

    “哼,差点忘了,你也入了宗籍。”李承乾下巴微扬,道:“本王可不会像青雀一样,随便认人为兄的,你想让我叫你兄长,得拿出真本事才行……或者你把那个侍卫送给我,我也可以勉强叫你一声兄长。”

    熊孩子!

    听了几句话,李牧便对李承乾做出了准确的评价。老子二世为人,会上你的当?李牧瞥了眼第三辆车,压低了嗓子对李承乾道:“太子殿下,你要是叫我一声大哥,我给你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说句不谦虚的话,如今这长安城,打造兵器,我是最厉害的。我那护卫的巨斧,上百斤,就是我亲手打造的,怎么样?成交么?”

    “真的?”李承乾瞪大了眼睛,那声‘大哥’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但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警惕道:“你先打造出来再说,休得诓我,我可不像青雀那么好糊弄。”

    “皇兄,我如何好糊弄了。”李泰道:“我是为兄长的算学之法所折服,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了,我运用兄长传授的算法,解了鸡兔同笼之题。”说着话,李泰忍不住瞥了眼李牧,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一些震惊。因为鸡兔同笼这道题,和百鸡问是同等难度的,他以为李牧会惊讶。

    没想到李牧竟然无动于衷,李泰不由有些挫败,难不成这种程度的题,在兄长的心中竟然不值一晒么?

    “你们在聊些什么?”

    李世民从马车上下来,伸手去扶长孙皇后,见到三人在说话,忍不住出言问道。

    李牧赶紧道:“臣在给太子行礼。”

    “给他行什么礼,太子还未成年,你又入了宗籍,乃是他的堂兄,用不着行礼,以后便免了。”李世民扶着长孙皇后下了车,俩人来到近前,李牧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见了礼,李世民又道:“今日事了,明日你便要来崇文馆读书了。承乾和青雀也在崇文馆读书,你是他们的兄长,当以身作则,好好跟师傅们学习圣人的微言大义。”

    李承乾一听,差点没乐出声来,幸灾乐祸道:“明天是孔师傅的课,一讲就是三个时辰,多准备几个垫子,不然屁股受不住。”

    “承乾!”李世民竖起了眉毛,李承乾立刻老实了下来,不敢说话了。

    李牧却听出了点门道,小声问道:“陛下,不知这孔师傅……”

    这回轮到李世民幸灾乐祸了:“正是孔颖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