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世民,服务员微微福了一礼,道了声‘欢迎光临’,便让开了路。

    李世民经常来此,也不觉得怠慢,叫住一个服务员问道:“今日怎么如此多客人?”

    “回禀陛下,今日是逐鹿侯收徒大喜,所以请了不少客人欢聚一堂。”

    “收徒?”李世民看向高公公,高公公也一脸茫然,道:“陛下,臣离开之时,没听说此事啊。”

    李世民又问:“收的是谁啊?”

    服务员答道:“是赵国公世子。”

    “胡闹!”李世民紧皱眉头道:“赵国公世子与李牧乃是平辈,还比李牧年长,这怎么拜师?”

    服务员一直就在这大厅,刚好听到了刚才‘拜师仪式’上的对话。为了显示隆重,也为了让到场的宾客做个见证。刚刚在一楼大厅,重复了一遍在逐鹿侯府发生的事情。生于吾前,生于吾后那一套也又说了一遍,把长孙无忌着实折腾得不轻。

    服务员便把她听到的,对李世民学了一遍。李世民听说长孙无忌也在,还是他亲自带长孙冲去拜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所了解的长孙无忌,不像是干的出这样出格事情来的人啊,到底是怎么回事,长孙无忌竟然会让自己长子拜李牧为师?

    李世民摆了摆手,服务员退了下去。他则沿着楼梯上楼,打算找到长孙无忌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李世民听到了李牧的声音。

    只见李牧坐在轮椅上,依在二楼的栏杆旁,左手一个酒壶,右手一个酒杯,醉眼稀松地看着一楼大厅的众人,打了个酒嗝儿,道:“诸位!诸位!”

    把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李牧笑了一下,道:“诸位听我一言!”

    “今日,乃是我李牧收徒大喜。长孙冲!如今是我的徒弟啦!师父师父,做老师的,就如同父亲一样,徒儿徒儿做徒儿的,就如同儿子一样。长孙冲,如今就和我的儿子一样。”

    众人听到这话,想笑又不敢。他们不知道李牧是醉了说得胡话,还是故意的调侃。看李牧的表情非常严肃,又不像是在胡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李牧又打了个酒嗝儿,继续说道:“实话实说,我李牧,有什么本事啊!我有什么可教的啊!是吧,我何德何能做别人的老师呢?”

    李世民微微颔首,还行,算这小子有自知之明。

    “我也不过就是……天才了一点,别人会的,我琢磨一下就会了。别人不会的,我琢磨一下也会了。别人做不出来诗,我随口就做了,除了这些之外,样貌也算是英俊,再也没有什么了。哦,还能赚一点点小钱,也就这些了,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优点了!”

    “……”

    李世民狠狠地瞪了李牧一眼,心里暗道,亏得朕刚刚还欣慰了一下,你这小子,当真是目中无人。

    虽然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但却没人敢说。因为其实李牧说得也是实话,听起来狂妄,但是做到的狂妄,就不能算是狂妄了。

    李牧长叹了一声,道:“长孙冲这个徒儿,说实在的,我是不满意的。我会的东西,我教他,他能学会么?比方说,我会打铁,看到我兄弟背着的巨斧了没?这就是我打的!长孙冲学得会吗?他……学不会!”

    “作诗?他更是白费。”

    “但是国舅爷的面子,我不能不给,所以我收了他这个徒儿。”李牧挥挥手,向对面的长孙冲喊道:“徒儿,你不要生气!你要记住,你是最没用的!为师不会对你抱有什么期望的,你跟我学,学会多少算多少,学不会就拉倒,千万别有压力!”

    “你!”长孙冲实在是要忍不住了,正要发怒,被长孙无忌拽住了。长孙无忌摇了摇头,对李世民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长孙冲看到了,强压怒火,老实了下来。

    李牧又笑了一下,倒了杯酒,洒了一半,他自己喝了一半。

    “其实不瞒诸位,我的心情,最近不是很好。原因嘛,诸位也都知道,我也就不明说了。刚刚说到诗,今日高朋满座,我非常开心,文思如尿崩,实在是……啊,说错,文思如泉涌,差不多!呵呵……”李牧傻笑了一下,道:“给大家做个诗,博君一笑。”

    众人听到李牧要作诗,都聚精会神了起来。李牧的诗乃是一绝,从来没有不好的,他这次又要做什么诗?

    第0384章 行路难

    “唉……!”

    长长的一声叹息,仿佛道出了无尽的惆怅。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心中暗骂,你还知道价钱啊,那还这么坑我?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长孙冲听了这句,恨不得破口大骂,爱吃不吃,你茫然个屁?还拔剑四顾,你怎么不矫情死?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这四句出来,众人不禁随着李牧描绘出的情景中,若真是如此,确实是够郁闷的,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另一个问题。什么黄河啊,太行啊,你李牧见过吗?谁不知道你出身边城马邑,你见都没见过,怎知黄河结不结冰,太行下不下雪?感慨个什么劲儿啊!

    “行路难!行路难!多岐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最后一句出来,众人顿时呆愣当场。又是一句千古名句!

    前面的句子,渲染出的仇怨气氛,最后一句出来,顿时霍然开朗。虽然行路之难,但是我没有气馁,等到长风破浪之时,一定高高挂起云帆,在沧海中勇往直前!

    这是何等豪迈的意境!这等胸怀,当真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

    王鸥也在,只不过为了避免与白巧巧相见,她自己开了一个包间,听到李牧要作诗,她便等候在窗旁,开了一条缝隙,痴痴地看着李牧。

    他人看李牧吟诗,多是以挑毛病为主,阴阳怪气,恨不得李牧做不出来,好笑话他。但是王鸥则不然,她爱上李牧,便是倾慕于李牧的文采,李牧之前所作的诗,她闲来无事,总要誊写几次,揣摩诗中的心境。可以说,在诗的方面,王鸥是李牧当之无愧的知音。

    因此,她能读懂,李牧诗中蕴含的真意。

    王鸥不禁红了眼眶,能做出这样愁绪的诗,他的心里得有多苦?可恨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边,不能替他分担一点点。

    白巧巧从包间出来,想要劝李牧进去。李牧摆了摆手,道:“夫人,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没有关系。我心中有数,今日如此开心,不要坏了兴致,为夫的诗还没做完,你且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