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这样想,嘴上却道:“陛下圣明。”

    “圣明什么,好了,朕现在心情忽然又好了些,召虞世南过来,朕要问问他鞠文泰一行的事。”

    “诺。”

    高公公应了声,转身出去,李世民又看了眼报纸,看到‘十万贯’,忍不住又笑出了声。钱多少是小事儿,主要是李牧被坑,他的心情就莫名愉悦,这种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就是乐此不疲。

    与此同时,天上人间。

    二楼包间,王珪置下了一桌酒宴,邀请了长孙无忌,还有独孤修德等人,一来是庆贺两家携手修路得到了批准,二来主要是为了向李牧道歉,今天的大唐日报所有人都看了,李牧为了自证清白,许出去十万贯修巷道。十万贯呐,可谓是大出血。别看这桌上坐着的都是家主,阀主级的人物,但若是拿出十万贯,也绝非轻松的事情。

    门阀世家的财产,分散在很多东西上。譬如说地,店铺等等。真正的现钱,用后世的话说,所谓的‘现金流’,不一定有多少。否则在前面入股的时候,孤独家也不会用粮来抵算钱了。

    在这方面,李牧就要比他们强得多。因为李牧的酒坊从来都是当面结清,不给钱拿不走酒,人家也不愁卖。自酒坊分家之后,长安东,南两个方向所有的销量,全部都由李牧所得,加上工人都已经是熟手了,带出不少徒弟来,又多加了两条生产线,如今一个月的销量,已经达到从前的三倍,十万贯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收入而已。

    且李牧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腿,马场还有分润,以及白巧巧的店铺马上就要开业,香水、镜子、肥皂都是一本万利,因此他根本就不担心钱的问题。

    但若说他现在手里有多少,还真没十万贯,最近这些日子,他花的钱也不少,孙思邈那儿一千两黄金就是一万贯,白巧巧的店铺前后花了三万贯,再给工匠们发了工钱,杂七杂八加一起又是两万贯出头,府里的钱约莫也就只剩下五六万贯上下了。但李牧就是有这种本事,他说十万贯,没人觉得他拿不出来,因为他‘不差钱’的印象,早已经深入人心了。

    一个有钱没地方花,登报散财的人,会没有钱吗?

    听闻李牧要拿出十万贯来修长安巷道,众人吃惊之余,也无不佩服他的魄力。至少这种事情,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是做不出来的。但同时,王珪和长孙无忌也都明白,钱哪有白花的。李牧为了修路的事儿,搭进去十万贯,他自己还一点儿利益没得到,早晚是个事儿。

    因此王珪才置下这桌宴席,为的就是在席间好好的聊一聊,想办法给李牧做出补偿。二人甚至已经私下议定,可以拿出最多三成利益给李牧,也算是没让他白忙活一场。

    可是派去请的人已经去了多时,李牧还没到,其他人可都早到了,众人不禁窃窃私语了起来,难不成李牧这么不给面子,王珪好歹是宰辅,又是长者,屈尊而请,竟然不来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珪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小声对王普道:“小弟,不如你去看看?”

    王普头疼道:“大哥,我实在是没脸登门了。”

    “这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一个人推门而入。

    第0422章 只手遮天

    看清来人,众人慌忙起身行礼,道:“越王殿下。”

    来人竟是李泰,而且还不是他一个人,他身后跟着好几个,由于他身体肥胖挡住了视线,在包房内众人的角度,看着像是一个人。

    李泰晃着肚子进来,向长孙无忌的方向还了个礼,又对其他人点头示意,道:“舅父,诸位长辈,无需多礼,今日我是替大哥过来办事的,咱们公事要紧,礼数就免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疑惑,什么大哥,什么公事?咱们这些人,与越王殿下您,有什么公事可办?

    长孙无忌是李泰的舅父,还好说话些,蹙眉问道:“青雀,你所说的大哥,可是太子殿下么?有什么公事要与我等办?你带来的这些人,又是何人?”

    李泰笑眯眯道:“舅父误会了,我的皇兄是太子殿下,我的大哥乃是逐鹿侯李牧——”

    “越王殿下慎言!”长孙无忌慌忙打断李泰的话,正色道:“您是龙子龙孙,怎可称呼李牧为大哥,这不合礼数。”

    李泰笑道:“舅父多虑了,当着父皇的面,我们也是这样称呼,父皇都允许了的。”

    “这……”长孙无忌暗暗心惊,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听李泰说他是替李牧办事的,心里不由打起了鼓,只好问道:“李牧为何不来?”

    李泰却不答,有些不悦道:“舅父便是如此待客么?我等可站了一会儿了。”

    王珪忙道:“快添碗筷,快搬椅子!”

    包房负责伺候的服务员数了下人数,又搬了几把椅子过来,李泰带人坐下了,才开口道:“大哥让我代为转告,他是一个单纯质朴之人,总是免不了吃亏。这次吃的亏,他已经拿钱消灾了,他也认了。不求分润什么好处,只求再不生枝节就好。以后还是少点来往,免得下次御史弹劾的时候,再把他给捎带进去。”

    李泰一边说一边看众人的脸色,长孙无忌毕竟是他的舅父,还是要顾忌一些的,否则母亲那里不好交代。

    众人被如此奚落,多少有点挂不住面子。但是心中有愧,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好捏着鼻子认了。长孙无忌与王珪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无奈,长孙无忌开口道:“李牧的意思,我等明白了,只是不是他让殿下来,是何用意?”

    李泰笑眯眯道:“舅父莫急,先让我来介绍一下这几位。”

    众人顺着李泰所指看去。

    “这位是工部郎中宇文规,他将负责督工,监督修路的工程质量。”

    宇文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物,随便一个都是三品大员,他一个小小的工部郎中,哪里敢开口说话,战战兢兢起身,小心又小心地行了个礼。

    “督工?”长孙无忌皱眉道:“路还没开始修,何来督工?再者说,他李牧凭什么派督工?”

    “舅父莫急呀,等介绍完了我再解释。”李泰又指向一个人,道:“这位是虞部郎中吕文奉,他将担任修路过程中的‘顾问’。”

    王珪不解道:“何为顾问?”

    李泰很享受答疑解惑的这种感觉,抬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道:“所谓顾问,乃是大哥所发明的新词。就是说,修路的过程中,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吕郎中可以帮忙解决。诸位都没有修过路吧,修路讲究因地制宜,不同的地段,就地取材,方可节省钱粮人力,虞部考察山川地理,对各地的矿产,石材,土质地貌等都有详尽的了解,有了吕郎中的帮助,修路必将事半功倍。”

    这事儿王珪还真就不了解,但他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在他看来,修路是已经是自家的事情了,怎么李牧在这个时候,还要插手进来,他要干什么?

    “这最后一位嘛……”李泰指了指最后的一个中年人,笑眯眯道:“这位是我府上的账房,精研《九章算术》与最新的《四则运算法》,擅长记账。”

    “账房?”长孙无忌凝眉道:“越王殿下,您带账房来是什么意思?”

    “这是大哥的意思。”李泰笑眯眯解释道:“大哥说了,修路涉及到钱粮,二位容易因此遭到如王境泽等人的诟病,捕风捉影最为伤人,与其日后纠缠不清,不如一开始就算得清清楚楚。所以就让我出一个账房,二位再出一个账房,正式修路时,再由民部出一个账房,三家账房一起记账,对的上才能作数。这样统计出来的数字,可作为日后收取过路费的参考。”

    “大哥说了,他是被骂怕了。”

    长孙无忌脸上已有不悦之色,但他沉得住气,又问道:“那殿下参与其中,又是为何?”

    李泰不慌不忙,道:“舅父还不知道吧,我已在父皇的首肯之下,拜大哥为师了。大哥支持我编纂《括地志》,正好赶上修路,便让我参与其中,算是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