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回事!”李牧闻言大喜,道:“这下好了,用不着我出手,郡王肯定会教训他。”

    “也不会。”李世民又给李牧泼了一盆冷水,道:“阴弘智毕竟是阴妃的亲弟弟,算是皇亲国戚。他总要顾虑朕的感受,哪像你,做事冲动鲁莽,丝毫不顾虑朕。”

    李世民冷下脸,道:“你和阴弘智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不许再找他麻烦,他若找你麻烦,朕也不饶他。”

    李牧见李世民的态度坚决,只好作罢,但还是忍不住使坏,道:“陛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那阴弘智心术不正,臣打听到消息,他教导燕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在陛下和阴妃面前,他是一个样子,背着陛下和阴妃,他又是一个样子。陛下若不信,可以去问问万年县令,燕王在阴弘智的纵容下,欺压百姓的事情有多少!臣还听说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情,燕王只有十岁,阴弘智却以教导敦伦之礼为名,让燕王观看淫……”

    “行了!”李世民打断李牧的话,道:“不用说了,朕会着人调查。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河间郡王那儿,你好好好处理。朕刚听他的话音儿,似乎也想做点买卖。明日你去问问,若他也有这个念头,你就多出点力,缓和一下关系。堂兄不比他人,不能慢待,懂吗?”

    “臣知道了。”

    李世民哼了声,爬上马背,道:“回去吧,朕也回宫了。”

    李牧傻了眼,他的马被李重义带走了,这可怎么回家?赶忙道:“陛下,能不能捎臣一段,臣没有马,身边又没人,此处离家太远了,万一阴弘智埋伏人,臣的小命儿休矣——”

    “朕不管,自己走回去,打死活该,谁让你惹事?”

    “……”

    第0527章 大哥难当

    回宫的路上,李世民一言不发。高公公瞥了眼袁天罡,心中窃喜。自打袁天罡回到长安之后,李世民每日都要召见他,多的时候,一日要见三次,着实让他感觉到了威胁。今天听李牧说起的燕王做下的事情,袁天罡竟一个字都没提起过,失职之罪必然逃不掉了。

    高公公现在所处的位置,与袁天罡之间,谈不到争权夺利。他就是非常单纯地,看到袁天罡倒霉,心里高兴而已。

    回到太极殿,李世民在坐在榻上,还没有说话,袁天罡已经跪了下来。

    “臣有失察之罪,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瞧了他一眼,问道:“燕王真如李牧说的那般么?”

    “这……”袁天罡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道:“臣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敢说?”

    袁天罡低头不语。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因他是朕的儿子,你便不敢把他的过失告诉朕。那么,若他日朕的儿子中,有人有了异心,你也不会对朕说了?”

    此言诛心,袁天罡骇然,忙以头杵地,急声道:“陛下,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证。之所以没有告诉陛下燕王的事情,只因臣觉得,燕王毕竟年幼,处事不当也情有可原。且也没有酿成大祸,不算什么大事。陛下日理万机,怎么能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浪费精力?臣处置失当,请陛下责罚!”

    “你确实是处置失当。”李世民的声音淡然,没有发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朕是天子,尚且每日自省,是否哪里做得不够,对不住百姓。朕的儿子,难道还能逾越到朕的头上?朕善待百姓,他欺压百姓,这是在打朕的脸。你是朕的眼睛,却视而不见,不告知朕他的恶行,就是包庇纵容!”

    袁天罡冷汗淋漓,不敢抬头,道:“臣知罪!”

    李世民揉了揉脸,叹气道:“不能怪你,是朕的错,是朕没有与你言明。现在你记好了,从今往后,不良人不止要监察百官,皇亲国戚也在监察之列。每月汇总一次拿给朕看,如何处置,朕自有定夺。”

    “臣明白了。”

    李世民把袁天罡扶起来,勉励道:“爱卿,朕倚重你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良人也应当适时扩张一番了,你放手去做,朕信任你,无需心存顾虑,畏首畏尾。”

    袁天罡红了眼眶,重重点头。李世民拍拍他的肩膀,准他告退离去。

    高公公在旁边看着,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高干……”

    “在呢?”高公公赶紧收起表情,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阴弘智不能再留了。”

    高公公一愣,小心问道:“陛下的意思,是要除了他么?老奴一定办得妥妥的!”

    李世民皱眉道:“你怎么学得跟李牧一样了,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他毕竟是阴妃的弟弟,朕是他的姐夫,他又没杀人造反,朕怎么能杀他?朕说不能留了,意思是不能留在燕王身边,不能留在长安了。你怎么连朕的心意都不懂了,高干,近些日子你是越来越不得力了。”

    “……”高公公差点哭出来,心里万般的委屈。这叫啥事儿啊,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事情办砸了不但不责备,反而还勉励,老高我整日勤勤恳恳,却落得满身不是,能不能讲点理了!

    高公公也不敢说,低着头不出声。

    “你去一趟中书省,替朕下一道旨意。封阴弘智为齐州刺史,明日启程赴任,家眷同行。临走之前,不必入宫告别。到任之后,写一封书信回来便是。另外,朕要为燕王再选一位长史,去吏部一趟,把朕的意思告诉辅机,让他亲自挑选合适的人,选出……五人,提交给朕,朕再定夺。”

    高公公听到这话,心中暗道,这是要发配阴弘智了。不过齐州倒也不错,相比琼州那等不毛之地,不知要好了多少。去那里做刺史,也算是一个土皇帝了,看来陛下心里还是多少顾虑阴妃,否则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么说,阴妃没有失宠。

    高公公暗暗记在心里,打算等会儿告诉干儿子们。让他们都警醒着点,不要出了点事情就世态炎凉。在这后宫里,指不定谁得宠一时,无论是贵妃还是才人,都是主子,都不能轻易得罪。

    ……

    夜晚,凤求凰。

    刚刚吃过一顿大餐,权当是为了李重义庆贺。得知李重义成为河间郡王李孝恭的义子,所有人都为他高兴,只有李重义自己闷闷不乐,一顿饭吃下来,都没有说过几句话,一直在喝闷酒。

    李牧是真的高兴,今天发生的事情,因祸得福,解决了他一块心病,喝了不少,一身的酒气,脸色也变得通红。回到房中,白巧巧伺候他脱衣服,看到了胳膊上被血浸透的白布,才知道受伤的事情。即便李牧再怎么解释,尽量把事情说得轻松,白巧巧还是哭了一场。

    不过这回倒是没提回马邑的茬儿,哭过之后,就去找了金疮药,帮李牧重新换药。

    李牧枕着李知恩的腿,偷瞄着认真换药的白巧巧,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道:“夫人,你今天怎么没提不让我做官的事情了?怎么,不心疼夫君了?”

    男人就是这么的贱,人家说心疼的时候,嫌人家唠叨。如今不说了,还舔着脸问人家。

    白巧巧没搭理他,换好了药,用干净的白布把伤口重新包好,才回答道:“我说了,你会听吗?我是你的妻子,总不能次次跟你唠叨,你若心疼我,自己就会注意,你若不心疼我,我也没有办法。”

    一句话把李牧说得心里难受了起来,他伸手去拉白巧巧的手。白巧巧担心他动作幅度太大,伤口崩开,忙靠近了一点,把手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