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他听了这么久,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嫂子听到有来买东西的妇人说闲话,以为大哥在平康坊有了相好。他知道,没有这回事。但今日他又听到,李牧打算在平康坊开一家青楼。现在是没事,但若这青楼开了,难保以后不会出事。

    想到李牧与烟花女子耳鬓厮磨的情景,面具下的俏脸便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眼正在训斥李知恩的李牧,慢悠悠开口道:“嫂子,我可以为大哥担保,绝无此事。嫂子若是不信,等大哥的青楼开业了,去一趟,亲眼看看便知。”

    “什么?”白巧巧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小九,你说什么?你大哥要开青楼?”

    李牧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急忙向独孤九猛使眼色,但独孤九像是看不见似的,还在说:“是啊,今天在工部开会的时候,大哥说的。要用马场和大唐盐业、大唐矿业的股份,置换平康坊的产业。说是要开一家大大的青楼,还要在青楼旁边开一家赌坊——”

    “你差不多了!”李牧赶紧松开李知恩,扑过来捂住独孤九的嘴巴,不由分说,把他推出门外。回过头,看到妻妾通红的双眼,幽怨的目光,李牧叹了口气,道:“先不忙哭啊,我可以解释……”

    独孤九在外头听到这话,面具下的俏脸上,勾起一丝摄魂夺魄的笑意,开心地哼着小调儿,回自己房间去了。

    ……

    李牧整整解释了半宿,才算是把事情说清楚了。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睡了一会儿。饭都没得吃,更别说干点别的事儿了。也不知道白巧巧和李知恩俩人哪里来的这么旺盛的精力,她俩也没吃东西,也看不出累,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若是回答的时候,有半点犹豫,完了,解释去吧,一个问题能引出三个,再扩展一下,半个小时也绕不完。

    李牧从打算改革教坊司那天开始,便想过了各种各样可能出现的问题。勋贵、官员都没把他吓到,但是昨夜这一宿,他是真的想过要放弃。

    实在是受不了了……

    大清早,趁着白巧巧和李知恩两个熬不住睡着了。李牧爬起来,从后门溜出去,绕了个圈,溜进了王鸥店铺的后门。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了王鸥的马车,知道她在这里。

    王鸥也是刚醒,还未梳妆。见李牧来了,便也不着急起,伺候他宽衣,俩人又钻回了被窝。李牧睏得厉害,使坏的心思都没了,挤进王鸥的怀里,嗅着淡雅的乳香,昏昏沉沉。

    王鸥瞧着李牧的样子,心疼坏了,调整了几次姿势,就为了让他可以更舒服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他。侍女端水过来,想要此后她洗漱,被她瞪了一眼,赶忙退下去了。

    李牧拥着王鸥香喷喷的身子,想要睡觉,但就是睡不着。这种感觉,俗称是熬过劲了。大脑已经度过了最疲惫的时段,重新兴奋了起来。即便已经发出信号,告知身体需要睡眠,但是高度兴奋的神经,却又在阻止人进入睡眠的状态。

    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

    李牧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睡得着。只好睁开眼睛,顶着跟胖达同款的黑眼圈,可怜兮兮地看着王鸥。

    王鸥见他睁开眼睛了,嘴边漾着笑意,柔声问道:“夫君这是怎么了,昨夜没有睡好么?”

    “收起你的龌龊想法,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鸥笑了笑,道:“奴家也没说什么啊。”

    听到‘奴家’这个词,李牧忽然想起春风楼那个老鸨,登时一阵干呕,差点吐了出来,赶忙道:“这两天你别说‘奴家’,你一说奴家,我就能想起春风楼那个——”

    突然李牧停住了,他恍然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果不其然,王鸥的语气冷淡了下来,看着李牧的眼睛,幽幽道:“春风楼么?夫君,这个地方,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啊?”

    李牧把头埋在王鸥的胸口,央求道:“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别问……我昨天晚上,就为了解释这件事,一宿没合眼,饶了我吧,好不好——”

    王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她手底下的人,早就把事情的经过报给她了。她知道李牧没有相好,若是有,此时那相好的尸身都已经凉了。

    但她还是喜欢听李牧的解释,眼眸一转,悠悠叹气:“谁让我只是三夫人,不敢问啊……”

    “好好好!我说!我从头说!!”

    第0534章 幸福的苦恼

    李牧醒来的时候,阳光明媚。冬日的暖阳,带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没有夏日那么炽烈,却能让人看着就觉得温暖。李牧也不记得自己说到了哪儿,他只记得自己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左右看了看,王鸥不在身边。李牧坐起来,有些木然地看着前方。这时门口传来响动,李牧看过去,见王鸥端着一盆水过来,打算伺候他洗漱。

    在大唐洗漱,与李牧穿越之前,略有不同。刷牙、漱口、洗脸、流程是差不多的。但是因为没有牙刷,刷牙总是让李牧很难受。

    但也不要以为,大唐的人都口臭。其实不然,大唐的食物很简单,相比后世来说,食物残渣也没那么多。普遍采用含漱法,以盐水、浓茶、酒为漱口剂,吃完饭就漱口,早晚也漱口。富贵人家,还有专门的‘药粉’,类似于后世的牙粉,只是李牧不知道是由什么配置而成的,但他猜里面肯定有薄荷和盐,因为他使用过后,嘴里冒凉风,还齁得慌。

    ‘牙粉’的使用方法,有两种。讲究一点的人,用树枝或者麻蘸取牙粉,在嘴里‘擦’。这种感觉不是很好,给人一种不停地嚼已经嚼过的甘蔗的感觉。比较不讲究的人呢,就是直接用手抠,然后再漱口。

    原来在马邑、定襄生活的时候,李牧基本上就是漱口,因为那地方也没有卖‘牙粉’的。到了长安之后,有了钱了,直接就最高档,牙粉、麻都配上了。但李牧属于不叫不讲究的那类人,总是用手抠——其实这也没关系,刷牙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隐私的事情,就算是夫妻之间,都有所避讳。比如他就很少看到白巧巧是怎么刷牙的,偶尔看到了,白巧巧也会避开他。

    李牧也觉得奇怪,前世他看网上的舔狗说,美女连屁都是香的。李牧当时想,这不是扯淡吗?但是现在,他有点觉得有道理了。如此贫乏的刷牙条件下,他的几个夫人,全都是一口小白牙儿,这不是很奇怪吗?

    想必是牙粉的功效吧,不过李牧已经受不了了,牙刷必须要提上日程,只是他还没想好制作牙刷的材料要用什么。麻肯定是不行了,口感太差。头发太软,马匹的鬃毛倒是挺适合,只是谁肯把马鬃剪下来做牙刷呢?再说也没有那么多鬃毛可用啊……

    李牧琢磨着,王鸥已经把麻和‘牙粉’递了过来。李牧接过‘牙粉’,直接用手指头沾了水,然后蘸了点‘牙粉’塞进嘴里开始抠。王鸥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李牧也瞧着她,像是故意似的,抠得更起劲了。

    王鸥出身于高门大姓,从小重礼仪,看到李牧这副样子,实在是忍不住,道:“夫君,太不雅观了。”

    李牧摇头晃脑,含混不清道:“我就是个小泼皮,你爱不爱?”

    王鸥怎么舍得说不爱,嗔怪地横了他一眼,给他递过去漱口水,道:“你就欺负我吧,谁让我喜欢了你——”

    李牧嘿嘿笑,漱了口,便吻住了王鸥的樱唇。王鸥脸颊绯红,也是动念,揽住李牧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眼瞅着要擦枪走火,李牧赶紧刹住车,唇分,俩人都大口地喘气。

    “美么?”李牧坏坏地瞧着王鸥,他喜欢王鸥这样慌了神的样子。这样的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娇羞。

    王鸥轻轻点点头,依偎在李牧的肩头,抿了抿嘴,羞涩低声幽怨道:“夫君,你真按捺得住。”

    “用不了多少时候了,等我过了年,考了状元,然后五月份收了知恩,接着便是你。这段时间呢,我就勤奋一些,先让夫人怀上孩子……知恩还小,过两年再生……”他勾了勾王鸥的下巴,道:“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可好?”

    “嗯……”王鸥的声音微不可闻,羞得不敢抬头。

    李牧哈哈大笑,肚子忽然叫了起来。王鸥忙叫侍女送食物过来,李牧吃饱喝足,又与王鸥温存一阵,跟她借用了马车,赶往天上人间。

    他来接郑氏母女。

    两天了,叙旧也差不多少了。他不能让郑氏母女一直待在天上人间,实际上,他把郑氏母女带到天上人间见李渊,都是不应该的事情。但昨日看到李世民的时候,他也没提,算是混过去了。不能给脸不要脸,是时候把她们带到她们应该在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