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

    造不出那些铠甲,买不到那么多马匹,有钱,也打造不出一万马槊来!

    所以说,一个国家的军备,是与国家的国力成正比的。当国力没有提升起来的时候,想有万人的骑兵精锐,有钱也没有用,都只是空想罢了。

    李世民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压住心里的急切,决定放手让李牧去做,等一个结果的。

    继续往前走,眼瞅着要走到平康坊的东坊门了。李世民停止了思索,眉头舒展开,笑了笑问道:“李牧,朕问你个事情,你凭直觉告诉朕答案,不得隐瞒。”

    “好。”

    “你觉得刚刚牡丹夫人跟朕一起念的那句‘共婵娟’——她心里真的对朕一点意思都没有么?”

    李牧真的要骂人了,什么东西这是,当着面调戏人家媳妇儿啊?

    李牧板着脸道:“陛下,臣觉得陛下可能是有点想多了。牡丹夫人都已经说得很明白,那是因为臣的那首词太好了,跟陛下没有一点关系。”

    “不不不!”李世民摇头道:“朕刚刚分析了,女儿家都害羞,就算她心里想着朕,碍于身份面子,她也不好意思呀。你要说是因为词,那为何你的第二首词出来,她就不念了?朕以为,还是这‘共婵娟’三个字,触动了她的心吧。李牧,你觉得朕如果下旨,把牡丹夫人纳入宫中……”

    “不行!绝对不行!”

    “如何”二字还未出口,李牧已经大喊出声,引来李世民和旁边的人侧目。李牧赶紧把声音压低,拉着李世民快走了几步,到了个僻静处,道:“陛下,您糊涂啦?您是什么身份!牡丹夫人是什么身份!您想把她纳入宫中,您是怎么想的?”

    “朕——”李世民叹了口气,道:“也就是想想了。”

    “想想都不行!”

    “嗯?”李世民皱眉道:“朕想都不行?为啥?”

    “那个——”李牧清了下嗓子,道:“臣的意思是,陛下应该严于律己,就是说,这么想,它、它有违明君的声望!”

    “陛下,您可别忘了,您还有皇后,而牡丹夫人,那是清河崔氏的嫡长房孙媳妇儿。即便是陛下您,也不能强迫人家把孀居的孙媳妇儿嫁给你吧,对吧?那可是五姓七望啊!”

    第0659章 露出马脚

    这话说到李世民的心坎儿上了,咬牙切齿:“可恶的门阀,朕早晚有一天要让他们好看!”

    “呃……”李牧舔了下嘴唇,强忍着没笑出声,悠悠道:“陛下,若您有心整治门阀,臣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李世民认得李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到他这样说话,本能地觉得有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又憋着坏主意的吧?”

    “臣哪敢!”李牧赶紧否认,又是一记马屁送上,道:“陛下英明神武,远迈古人,臣的一点小勾当,岂能瞒过陛下的眼睛?”

    李世民笑道:“你这个臭小子,现在越发的像个佞臣了,还吹捧起朕来了。你省一点心思吧,若是旁人吹嘘朕,朕或许还会信几分,你小子嘴里头没有一句实话,朕不信。你的建议是什么,说来朕听听。”

    李牧见李世民动了心,顿时来了精神,道:“陛下,臣把话说在前头了,臣的这个主意,可完全是为了陛下考量,这回可万万不能再把臣说出去了。以前小打小闹的,臣也不怕,但是这回,动了门阀的根基,说不准得找臣玩命了。”

    李世民老脸一红,道:“朕都说了已经反思过了,你放心吧,绝对不会再把你说出来了。”

    “臣的主意是这样……”

    李牧凑到李世民耳边窃窃私语,李世民越听心里头越惊,听罢之后,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骇然地看向李牧,道:“这有点太狠了吧?若是被识破了,他们会造反!”

    “哎呀,陛下!”李牧急道:“您想想,等到他们识破那天,他们还有造反的本钱了么?”

    李世民愣了一下,恍然大悟般点头,旋即大笑了起来。

    李牧也跟着大笑了起来,二人笑得像两个大傻子似的,引来路人的频频侧目。长孙皇后回头瞧了眼,见王鸥的目光也投了过去,脉脉含情,心中不禁有些吃味。这女人,难道对陛下还有心思么?

    但仔细一分辨,长孙皇后便发现,王鸥目光的焦点,其实不在李世民的身上,而是在李牧的身上。她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又同样是女人,可怕的直觉登时让她明白了些什么。

    长孙皇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王鸥与李牧?这如何可能?!二人相差了十五岁,王鸥成亲那年,李牧才刚刚出生!

    但王鸥的目光却也是骗不得人的,这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目光,这就是妻子看丈夫的目光,带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驯服与崇拜。

    长孙皇后目光流转,忽然冷不丁问道:“鸥姐姐,你觉得李牧如何?”

    王鸥没有察觉到长孙皇后已经看出了端倪,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微笑道:“李牧这孩子,文才和能力,都是上上之选。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他做不好的。就说这书法吧,他只拜访了欧阳老先生一次,就尽得正楷精髓,写出的字便如那浸淫书法数十年的大家一样,笔力雄浑。还有他的诗文,以我的眼光来看,咱们大唐应当也没有出其右者了。皇后还不知道吧,方才李牧又有新作,乃是托炀帝水调歌而作的新词,我与你念念……”

    果然是深陷其中了啊!

    看着王鸥提起来李牧就夸个没完,越说眼光越亮,仿佛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人多好,长孙皇后的心里便有数了。心中也是颇多的感慨,遥想当年,王鸥可是同辈人中最负名望的才女,多少五姓七望的青年俊杰,都被其风采所迷。得知她嫁给清河崔氏的病秧子之后,多少少年为之心碎。这样一个神仙样儿的人,竟喜欢了一个比自己小十五岁的孩子,人世间的感情,还真是让人难琢磨。

    长孙皇后是个开明的人,她并不觉得这份感情可耻,反而是满心的祝福。她知道一个女人孀居十七年是多么的不容易,若王鸥能有个好归宿,她心里也高兴,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李牧。

    如果是旁人,也好办。但是李牧,却难办了。没有人比长孙皇后更知道李世民心里对王鸥的念想,那是一份包含了歉疚与遗憾的初恋之情。正因是这么复杂的情感,所以李世民至今保持着克制,没有动用他无上的权力去逼迫王鸥。

    可若王鸥最后跟了李牧,李世民会立刻感觉到羞辱!他绝对无法忍受,他一直倾心爱慕,奉为神女的人,最终没有选择他,而选择了他的子侄。到那时,君臣的关系绝对会破裂。

    李牧不比寻常之人,李牧之才,也是长孙皇后平生所觐见。很多时候,长孙皇后甚至不禁深思。若李牧早生二十年,在那个群雄并起的时代,肯定会有一番作为。在他身上发生的神奇真的是太多了,很多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不但敢去做,而且都能做的成。

    一个无根浮萍的少年,来到长安十个月,做到了可与从龙功臣平起平坐的地位。白手起家,赚了近百万贯,遍翻史书,这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若是因为一个女人,疏远了这样一个大才。长孙皇后觉得是不划算的,但感情的事情,是最不能用理性来判断的事情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她没有信心李世民能控制住自己。而且,即便李世民克制了自己,李牧心里又会怎么想?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全心地效忠么?

    恐怕是未知了。

    想到这儿,长孙皇后便叹了口气。

    王鸥仍在夸李牧,忽然听到叹气声,以为是长孙皇后对李牧不满,不禁看向她,微显不悦。

    长孙皇后晃过神来,见王鸥这样,便笑道:“鸥姐姐说得都对,李牧确是大才。我刚刚只是在想,我儿不如李牧多矣,因此才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