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里走,竟能在路边看到一些绿色,什么草李牧是认不出,但是绿植无疑。在这沙漠中间,竟能长出绿草来,足够说明此地的与众不同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月亮挂到了天上,四周都暗了下来,但远远地可以看到,有篝火的亮光。商队奔着一个亮光去了,到达篝火旁,商队的头目跟一个本地人模样的男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商队的人开始卸车,就在篝火旁的空地开始搭建帐篷。

    金晨与车夫父子道别,把李牧扶了起来,她跟银月俩人一边一个,把李牧架起来,李牧的视角终于扩大了些,他瞧见不远处也有一个篝火,这篝火就像是灯塔似的,给来往的商贾指明了宿营地。

    金晨和银月架着他走的时候,也可以看到来往的本地人在给商队运送补给。收集了商队的水囊,都灌满了水送过来,还有胡人特有的馕,饽饽,干粮,肉干等等,应有尽有,而商队这边,则有人拿出金银,有人拿出绸缎,有人拿出瓷器,或交易,或以物易物,不尽相同。

    李牧不知这些人是如何定价,但看起来是有规矩的,就算达不成交易,也没人争吵。

    走出了众人的视线,金晨从怀里拿出小瓶,扭开,放到李牧鼻子下面,一股恶臭直冲脑门,李牧一秒钟都承受不来,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臭虽臭了一些,但效果拔群,干呕完了,李牧发现自己竟然行动自如了,仿佛身体里的毒素一下子就干净了似的。

    憋了七八天的怒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李牧抹干净嘴巴,张口骂道:“你们两个小娘皮,本侯哪里对不起你们?下药害我?你们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你们扪心自问,我是该你们的还是欠你们的,你们这么对我,就不怕死了下地狱吗?”

    两女都不出声,李牧心里头更气,指着金晨的鼻子,就要继续骂,忽然他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背后怎么一阵阵阴风似的,他缓慢地回过头,只见黑漆漆的夜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人,李牧赶紧把到嘴边的骂人话憋了回去,但为时已晚,两柄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刃在月色的衬托下,散发着冰冷的银芒。

    砰地一下,无数火把冲天而起,所有人都跪拜在地上,李牧也被人按在了地上,手脚都着地,脸也给按进了泥土里。他斜着脸,瞪眼睛看着金晨,老子刚行动自由,还没到三句话的工夫,这是又栽了?

    金晨抬了下手,举着火把的人们站起来,叫喊着奇怪的语言开始移动,围绕着金晨围成了一个个圆圈,李牧这才看见,距离金晨最近的这几层,全都是女人,包括把他按在地上的武士,也都是女人。

    “放开……我……”

    李牧咬牙挤出三个字,话音还没落下,让他惊掉眼珠子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人群中走出两个侍女模样的人,竟然开始为金晨换衣裳,李牧刚想占点便宜看几眼,就被武士发现了,又叫过来俩人,一个捂眼睛,一个捂鼻子,把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的。

    就在李牧以为自己快要憋死的时候,金晨终于换完衣裳了,李牧也被拉起来,这回他可不敢骂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金晨自知理亏,不敢还口,但他脖子上的两把弯刀可不认识他是谁,万一还没说清楚就被一刀抹了脖子,这买卖可不划算。

    此时的金晨,已经容光焕发。也不知是用了什么化妆品,在沙漠里七八天弄得灰头土脸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全大变样的气质。她穿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在火把的光芒映衬下,竟然熠熠生辉,头上还戴着一个金冠,身上还披着一个像是羽毛制成,但又肯定不是羽毛的金灿灿的大披风,穿上了这一身,再加上火把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鸟人——火鸟凤凰似的。

    金晨旁边的银月,装束跟金晨差不多,但她都是银色的,从配色上看,金晨像是太阳,而银月这套,则如天上阴冷的月亮一般。

    这俩小娘皮搞什么灰机?给老子一个下马威?老子前世好歹是个游戏设计师,啥套装没见过,亲手制作的cg动画也不知道多少了,能被你俩sy给吓到?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李牧还是选择了从心,愣愣地瞅着,没有吭声,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金晨摆完了oss,来到李牧跟前,抬手帮他擦去了脸上的灰土,道:“重新介绍一下吧,我是骆驼谷的主人,中土拜火教的本代教主,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成为本教的圣王,不过做了圣王,就有责任和义务,带领族人——”

    金晨的话还没说完,李牧就打断了她。

    “不愿意!”

    金晨怔住,嚅嗫了一下,没吭声。

    李牧又道:“再说一遍,感情的事情无法勉强,像你这样,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问我愿不愿意娶你,这也叫爱?我李牧宁死不屈,就算你杀了我,你也休想得到我!”

    第0798章 地牢奇遇

    “狂妄的小子,竟敢侮辱教主,火神不会宽恕于你!”

    “无礼的小子,应当投入圣火之中焚烧成灰烬!”

    周围的人鼓噪了起来,尤其是其中一个蒙着黑面纱的老妪,叫得最欢,仿佛李牧是杀她全家的仇人似的。金晨看着李牧,见他梗着脖子,没有半分的妥协之色,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老妪道:“大祭司,先把他关押起来吧。不要伤害他,我相信他会想通的。”

    “教主!”

    “大祭司,我才是教主!”

    老妪怨恨地看了李牧一眼,对押着他的两个武士使了个眼色,人群中间让出一条道路来,把李牧蒙上了眼睛,押了出去。李牧看不见路,也不知走了多久,等到有人把他眼睛上的布扯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一个监牢中了。而且这监牢,貌似还是一座地牢,因为他仰头可以看见星星,而四周都是墙壁。

    万一下雨可咋办,该不会被淹死吧?

    李牧暗暗琢磨,口中喊道:“大爷我饿了,给我找点好吃的来!”

    没人理会他,过了一会儿,从可以看见星星的透气窗丢下来一囊水,一个面馕,东西倒是没啥问题,但这个态度就十分的没礼貌了,李牧跳脚大骂,但是没人再理了,李牧骂得累了,也坐了下来,捡起地上的馕和水,一边吃一边嘟囔,如今他除了痛快痛快嘴,也是没有旁的办法了。

    算算日子,今天是离开长安的第三十天了,正好一个月了。也不知自己被绑架的消息,传没传回去呢。

    巧巧若是知道了,还能安心养胎么?也不知道知恩那丫头能不能照顾她,照顾好家里,还有王鸥,她会不会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不走了,还是她真的无情,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乎,反倒是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自作多情了。

    千头万绪,缠绕于心,李牧叹了口气,忽然吃不下去了。

    ……

    此时距离不远的一座地宫内,正在进行着一场不同寻常的质问。方才叫喊着要处死李牧的老妪,此时正在质问金晨和银月。而刚刚被教众们敬若神明的金晨,此时在老妪的面前,仿佛一个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一般,哪里还有一点儿身为教主的风度。

    “你们两个说要遵循占卜的结果,去东方寻找救世主,难道就是这个毛头小子吗?金晨,不要以为你做了教主,依仗着圣火令在教众心中的地位,就可以肆意行使占卜之权。旁人不知占卜是怎么回事儿,我又怎么会不知?本来我以为,你还能耍出一点花样来,现在看来,我到底是高看了你。”

    老妪突然蹿到金晨眼前,像是一个幽灵一般:“我问你,事到如今,难道还想负隅顽抗吗?西突厥大军不日即到,已经到了选择的时候了,你想拉着族人跟你一起死么?”

    老妪瞪起眼睛,阴森叫道:“金晨,你应当明白,若不是上任教主执意把教主之位传给你,这个位置本应该是我的!不如你退位让给我,从此纷纷扰扰再与你没有关系,如何?”

    “大祭司,老教主把教主之位传我,是神明的旨意,仪式你也在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的占卜,也是神明的旨意。你以为你明白,其实你不明白,这是只有教主才能行使的权力,只有教主,才能向天祷祝,你只是祭祀,没有窥伺的资格!”

    “哈!”老妪笑了起来:“别的本事没看出来,这牙尖嘴利的本事,倒是跟上任教主学了个十成十!好,你不退位,那你就等着,等着西突厥铁蹄肆虐而过,等着给族人收尸!”

    老妪墩了一下手里的铁杖,扭身走了出去。金晨听着脚步声走远了,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瘫了下来。

    银月忧心忡忡:“教主,看起来大祭司是铁了心要投靠西突厥了,恐怕咱们不在的时候,早就私下里联络了,而咱们这头,李牧看起来也是铁了心不肯帮忙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等吧。”

    “等?”银月急道:“这怎么等?你没听大祭司说么?西突厥大军不日即来,已经到了该决断的时候了。你若心向大唐,咱们现在也该让族人收拾启程了,你若心向西突厥,此时正该把李牧交给他们,他是大唐的军侯,又是大唐皇帝那么倚重的人,绝对是大功一件,有了这个功劳,咱们族人也——”

    “你不要说了!”金晨打断银月的话,一字一句,道:“李牧对我有恩,我是绝对不会伤害李牧的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