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突然道:“李牧,据说你要在洛阳也盖一家戏院??”

    李牧呵呵一笑,倒是不怕李世民干涉,只是反感李世民跟个间谍似的,啥都想调查清楚了,但面上是一点不显露的,老实道:“臣也得做点小生意糊口,陛下是知道的,微臣家里人口多,再加上我这人人品高洁,两袖清风,端的是清官的典范,读书人的标杆,在道德上是毫无瑕疵的,贪赃枉法的事情,打死臣都不会做,那还能咋整,只能是做点生意了。”

    李世民听着李牧自吹自擂的话,冷着脸打断道:“朕可不是来听你说这些没用的话的,朕的意思是,往后长安和洛阳的戏班,最好轮换着来,不然你常在洛阳,长安的戏肯定跟不上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李牧赶紧说道:“陛下说得在理,臣一定谨记。”

    二人说话的功夫,已经上了高台。忽然李牧觉得身后有点空,他回头一看,所有人都在台下站定了,没有一个跟上来的。唯有自己傻乎乎的竟和李世民一道上了高台,而且还是并肩站着。

    这群混账,为什么没人提醒我一声……

    李牧心里暗暗腹诽,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这种跟皇帝并肩站立的行为,算不算是逾越了?

    李牧赶紧后退一步,但是已经晚了,李世民瞅了他一眼,示意他站回来。李牧只好站回来,尴尬地咧着嘴傻笑。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不可捉的笑容,一把将他拉住,低声道:“老老实实地跟在朕的后头,跑个什么。”

    李牧无奈,低声道:“遵旨。”这一句遵旨,就是先留个暗示,意思是说他是奉旨行事,是你要让我做的,到时候可不要秋后算账。

    迎着冷风,李世民和李牧俯瞰着校台下的校尉,李世民笑了笑,道:“李牧说,你们是天子亲军。朕想,既然是朕的亲军,今日也算你们成军之日,朕总不能不来看看。”

    校尉们纹丝不动,都是激动地望着李世民,这种眼神,让李世民生出些许满足,寻常的人不敢去看他,都是眼神闪烁,偶尔有看他的,要嘛是讨好,要嘛是曲意,都让他生厌了。

    倒是这些校尉的眼神,可以看出那清澈无暇的目光之后,是满怀着激动,这是一种崇拜感,被这样的眼神注目着,李世民心里忍不住赞许:“大唐军队,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接班,如果每一代都是这样的将士,大唐江山何愁不能永固?”

    随即继续道:“今日朕来看看,便是有一句话要说。”他正色肃容,朗声道:“卿等都是朕的亲军,所谓门生故吏,皆乃心腹之意,很多人的目光在你们身上,你们要好好的练,好好的学,给朕长长脸面,朕会给你们一个好前程,且看你们如何把握了。”

    第1057章 打破壁垒

    旌旗猎猎作响,李世民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好,说了许多的话,每一句话都透露出同样一个信息,将士们,朕会重用你们,你们的未来无限光明。饶是有李牧在场,这些年轻的校尉们,也难耐心中的激动。有道是,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在这样一个年代,能得到皇帝的认可,无疑是对他们最大的肯定了。

    李世民说得累了,意犹未尽地看了李牧一眼,道:“李牧,还有什么事,你们继续。”

    李牧想了一下,道:“接下来就是发放制服,佩戴肩章了,陛下如有兴趣,可以亲自为校尉们佩戴,这将是他们无上的光荣。”

    李世民呆住了,亲自……

    他看了眼台下的人,脸色有点儿难看了,这要是一个个佩戴过去,一个上午也搞不完。正要说话,忽然一阵欢呼响起:“陛下万岁!”

    皇帝亲自佩戴肩章,这样的殊荣,便是赫赫战功的军将都不曾有过,校尉们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紧接着爆出排山倒海的欢呼。

    眼见这样的场景,李世民又笑了起来,兴致盎然地道:“好,就让朕和洛阳侯为大家佩戴。”

    李世民心道,让你给朕挖坑,你也一起来吧!

    如此荣耀,就是一旁观礼的大将军们,也都火热起来,只恨自己不能晚生数十年,也站在队列之中。

    随即,李牧让人拿来一本花名册,开始念出校尉的姓名,被叫到名字的校尉立即整冠,带着粗重的呼吸,一步步走上高台,在李世民和李牧的身前站定,李牧负责发放制服,而李世民则捡轻巧的,递过去肩章而已。

    校尉在接过这两样东西之后,抬手行礼,高声吼道:“陛下万岁!大唐万年!”

    声音震耳欲聋,李世民也算是重新领略了一把年轻人的活力了。李世民不禁想,这些人的嗓子像是租来的,真是没命似的喊啊。也不知道能挺过几天,可别喊哑了。

    一个个校尉走马灯似的出列又归队,速度倒是不慢。李牧也为李世民讲解,接受了肩章的校尉,往后即可称之为‘士兵’,在兵前头加一个‘士’字,这在初唐可算是首创了,在以往的意识形态之中,士和兵,可是两个阶级的人。士的阶级很高,而兵卒地位低下,甚至连农夫都不如。

    不要小看这一个小小的改变,这代表着从前地位低下的武夫,也有机会提高自己的地位,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人,但开了这个口子,未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当阶级的壁垒被打破,中和,同化就是早晚的事儿了。

    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授章仪式算结束,李世民疲倦地摆摆手:“都散了吧。”

    校尉们大呼一声:“遵命。”却仍旧站着不动。

    李世民朝他们笑了笑,道:“天色不早,朕要回宫了,你们好生训练,不要偷懒耽搁,朕得空了,再来探视。”说罢走下高台,李牧立即跟过去,一直将他送到门口,李世民转过身来,对李牧笑道:“做得好!”

    李牧正色道:“方才臣考虑不周了,没想到竟然用了这么久,累着陛下了吧……”

    李世民摆摆手,道:“就耽搁了一会儿,朕还没到抬不动胳膊的年纪——朕知道,你这是要培育校尉们对朕的忠诚,你的良苦用心,朕懂得?”

    李牧心说,自己还真的没那么想,就是到了发制服的时候了,顺嘴说出来而已,不过李世民要这么想,他能说啥?笑着点点头,道:“陛下能理解臣,臣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李世民上了马车,撩开帘子对李牧道:“李牧,你好好训练他们,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朕开口,能做到的,朕无有不允。有朝一日,朕要他们去建立功勋,大唐的未来,就在这些人的手里了。”

    李牧肃然道:“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

    “好!”李世民说了一个好字,放下了帘子,抬了抬手,高公公驾车离去了。

    李牧目送车驾远去,才转过身来,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李世民是忠诚还是不忠诚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拭目以待即可。

    ……

    忙活了一天,总算是把讲武堂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李牧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三挪地爬到了马车上。马车吱呀吱呀,过了河,到了对岸,拉着李牧回到了自己家的小院儿。

    三个孩子都已经睡了,李知恩穿着狐狸皮的‘貂儿’守在门口等着他,飞扬的雪花散落下来,显得更加毛茸茸可爱。

    天上一弯月牙,掩盖不住繁星的光辉。

    这时代的星,无比璀璨,因为空气还没被污染,没有雾霾天儿。

    挂在天上,似乎伸手可及。

    李牧挨着李知恩坐了,挥了挥手,示意车夫悄声离开。

    他轻轻靠近李知恩,想要轻轻把她揽入怀中。但没想到动作幅度有点儿大,李知恩睁开了眼睛,看到是李牧,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李牧忍俊不禁,道:“你是醒了呢,还是装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