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普想了想,道:“煤藕的实用性,类比太原煤,但比无烟煤更好,若是我来做这个生意,应该会照比定价。”

    李牧早就精算过,此时说起来,自然是心里有底:“一百斤上好太原煤,冬天的均价可以卖到一百七八十文……我们再便宜一些,就一百六十文一百斤吧。”

    “一百斤……”王普问道:“那是几个煤藕呢?”。

    “煤藕的重量可自定,我的建议是两斤半,太小了,不抗烧,太大了,搬运不方便。”

    “那就是四文钱一个煤藕!”王普的算学还是不错的,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但是这个答案,却不能让他满意,实在是太便宜了,几文钱一个玩意儿,如何入得了他的法眼?如何能够积累出庞大的财富?

    李牧看到王普的样子,就知道,他的算学还不到家,不会算这个账。

    “一个四文钱。”李牧拿来一张宣纸,王普赶忙磨墨,李牧在纸上写道:“一个煤藕两斤半,含煤粉两斤,黄土半斤……用最普通的煤就成。”

    “那一个煤藕的成本是……”李牧在旁边列出煤粉的成本等,王普在心里默默盘算一番,满脸震惊的看向李牧道:“超不过三文钱?!”

    “不错!”李牧点点头,张罗这买卖之前,他便做过严格的成本测算。

    在前期投入不计入的前提下,每个煤藕的成本,大体包括三部分,原料、人工和杂费。

    原料中,黄土、水不用花钱,河滩上取之不竭、用之不竭。消石灰、锯末都是极其廉价的东西,且用量极低,摊入每个煤藕时,甚至不到零点一文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此原料成本基本就是那两斤煤的两文钱,在太原这等煤矿产地,能低到两文以下!

    至于人工,李牧准备给墩煤藕的工人,每十个付一文钱。还有制煤粉、运输的工人也基本参照这个标准,因此每个煤藕合计人工费零点三文。

    最后一项杂费,包括管理销售人员的报酬、进城三十税一、工人的伙食、劳保费用这三大块,加起来虽然不少。但摊在每块煤藕里,零点七文绝对绰绰有余。

    所以正如王普估计的那样,每块煤藕的成本,最高不会超过三文钱。

    售价四文的情况下,每卖出一个煤藕就净赚一文,利润率高达三分之一!

    四文赚一文,看起来不多。就像四块赚一块,看起来也不多。但要是四万赚一万,四千万赚一千万呢?如此高额的利润,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或许有人会觉得,说得好听,出货量如何保证?

    拜托,不要忘了这是煤。到了冬季,这是刚需品!走量,还需要担心么?

    这买卖就是铁饭碗,每年都能端的那种!

    ……

    王普的算学还是可以,他只是没往这方面想。李牧这么一点拨,他立刻就可以清晰的算出,这笔买卖的前景有多广阔……

    他心里暗暗盘算,长安城每天都要用两三百万斤煤。如今煤矿可是大唐矿业专营,本行业没有竞争对手,而所谓对手,不过是买柴禾的,木炭的,在煤炭的挤压下,他们的占比与日减少。如果改成廉价的蜂窝煤,一天卖个三四百万块应该不成问题。这样每天的纯利就是三四千贯。

    一个月下来,差不多十万贯啊!

    一个月十万,三个月下来就是三十万贯,这仅仅是长安一个城市。大唐多少城池?即便没有太原煤那样开采容易,但关键是,这煤藕的制作,不挑煤啊,是个矿就能挖!

    长安洛阳这样的大城池,一年赚个三十四万贯,小城池,几万贯不成问题吧?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能卖得出去。大唐疆域何其辽阔,这要是推广开来,得是多少钱?

    几十万、不,这不是几百万贯么!

    王普嘴巴张的老大,什么样的买卖能有这么赚?

    李牧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反应过来了,心里暗道,这还是本侯念着慈善之心,将成本提高了不少呢,不然还能赚得更多。

    在心里反复推算几遍,确定自己没算错数,王普才苦笑着向李牧投去佩服的目光道:“小人居然还以为侯爷这回出错了,没想到原来我才是个棒槌!现在小人明白,侯爷为何说是为了太原王氏好了,这么大的生意,太原王氏一家确实吃不下,也不敢吃下!”

    “哈哈哈……”李牧放声大笑道:“你也很不错,能控制住自己的贪欲,这一点就比你大哥强得多!”

    李牧让王普附耳过来,道:“有钱大家赚,绝对是金玉良言,你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我现在就教你如何制造煤藕的细节。”

    “掺锯末的煤藕是用来引火的,这个不用生产太多,墩十个普通煤藕,墩一个引火煤就成。”

    王普点点头,就要记录下来,李牧拍了他一下,道:“这东西能写在纸上么?”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低声道:“存在这里,最安全,这点东西都记不住,你以后还是别混了!”

    王普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可以记得住。

    “最关键的就是消石灰,只有掺上这玩意儿,煤藕品质才能好。它的比例是这样的——”

    “侯爷放心,小人死也不会泄露出去的!”王普不禁为李牧的信任感激涕零,马上想出了保密方案道:“小人建议异地取土,将黄土和消石灰拌好了再运进来。”

    “不错,你行家!”李牧赞许的点点头,道:“不过这样你觉得就能瞒得住了么?”

    “想瞒住,怕也不容易。”王普想了想,又苦着脸道:“一开始还好说,等买卖做大了,不知多少人开始琢磨咱们,早晚能参透这一节。”

    “那当然。”李牧点点头,却又出乎王普的意料道:“你也不用特意防范,让人知道了,仿造就仿造吧,无碍的。”

    “啊?”王普心里才刚踏实了多一会儿?就再度满是问号了。“侯爷这是何意?咱们一家赚钱才最舒坦吧?”

    “凡事不能只看钱!”李牧教训道:“你是舒坦了,但百姓很可能就因为的舒坦,而用不上,或者晚好几年用上煤藕,而且就算你开发的快,大唐疆域这么辽阔,没有十年八年的,也不能完全普及开。如果百姓能仿造,我觉得倒是一件好事儿。”

    所谓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李牧巴不得有人跟自己学,学的人越多他就越开心。

    “哎,小人是跟不上公子的想法……”王普拍一记马屁,而后又问道:“对了公子,烧煤藕需要专门的炉子吗?”

    “当然一定是要有的,新式的煤藕炉子,不但能解决中毒的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是节省。小人家生炉子烧水做饭,一天省着用也得烧四十斤煤,但换成煤藕的话,八个就够了。”

    “一天能省八文钱呢!”王普比划个‘八’的手势,激动道:“一个月可就是两百四十文啊!”

    “不忙激动,我还没研究好呢,等我研究好了投产了,会告知所有人的。”

    后世烧蜂窝煤的炉子,构造十分简单,目前的工艺也完全能生产。

    但现在有两个问题,那就是李牧没有那玩意的图纸。他现在搞出来的炉子,没有他记忆中的那种炉子,可以节省煤炭的耗费的功能。现在煤的开采不容易,不是钱不钱的事儿,能省点资源,有时候比省钱更让人舒坦。

    另外,打这种炉子的铁,也是不好找了。他还要开启系统,匹配出来一个耐高温,不变形的钢材配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