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马周摇摇头,道:“侯爷,我确实不太明白。”

    “室景山这个名字,当然是不行的。没有韵味,也少了几分神秘。”李牧示意独孤九把图收起来,坐在车辕上看着山坡:“要是改个名字,事情就好办了。你看,老君山这个名字怎么样?”

    “老君山?”马周疑惑道:“是老子的那个老君么?”

    “我呸!”李牧横眉竖目,道;“你说啥?”

    马周急忙道歉,道:“侯爷,下官的意思是,道教始祖李耳的那个老君么?一时口误,还望见谅。”

    “懒得跟你计较。”李牧哼了一声,道:“你文化低,不知道此地的渊源也正常。但是没什么事呢,还是要读读书,这样才不至于在别人眼睛里像个傻子。”

    马周知道李牧在拐着弯骂自己,但是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捏鼻子认栽,道:“还请侯爷不吝解惑。”

    “那就跟你说说罢。”李牧介绍道:“早在东周,还是‘守藏室史’的李耳就在这里归隐修炼,后来他写就道德经,被道教尊为太上老君。魏时,朝廷在山中建了一个庙纪念此事。如今庙已经破败,但是残桓仍在。”

    “为了开发这里,本侯在陛下面前讨了一个旨。陛下尊崇老子功德,特下旨修建‘铁顶老君庙’,赐此地名为‘老君山’。本侯也响应陛下,愿意捐出钱财十万贯,修建一座老君巨像,并修建太清宫、十方院、灵官殿、淋醋殿、牧羊圈、救苦殿、传经楼、观音殿、三清殿、老君庙等庙宇16处。”李牧似笑非笑地看着马周,道:“如此噱头,还不够么?”

    “十、十万……”马周被噎了个死死的,心道:“这钱是大风刮来的么,十万八万的随口就花了?”

    但他也不担心李牧是吹牛,在钱财的方面,李牧还是靠谱的。

    马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若是投入十万贯,入冬之前还真能把事儿做成了。到了那个时候,所能产生的收益,绝对不止十万贯。

    “走,上山看看那个庙。”李牧说着,带领二人徒步爬山。

    马周从李牧处讨要来了图纸,一边爬山一边就着图纸构想起完工后的情形。李牧也为他解释,这里要如何如何构景,那里要如何如何建楼台,这里要栽什么树,那里要搭一座什么样的桥。

    马周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算账,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不禁苦笑道:“十万贯怕是还不够……”

    “不要紧,以战养战嘛。”李牧摇摇头,不以为意地笑道:“我跟公孙康算过,修路通水道,大概需要五六万贯。剩下的钱,你优先把山腰以下的做出来,再做做配套差不多也就够了。”

    “然后你就把图上的空地,拿出来招标。”说着,他笑着拍拍马周道:“拍卖懂吧?只要让商人们看到了老君山附近的‘钱景’,不怕他们不掏钱!”

    果然……

    马周心里暗道,又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每次都是这样。但是令人奇怪的是,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了,每次都能让李牧得逞!人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这些人怎么干吃亏不长记性啊!

    李牧又道:“我打算把四海赌坊、银行,都搬过来,有了它们的带动,不愁这里发展不好。”

    马周点点头,心里也认可。能不好么?一个销金,一个存金,钱都在你手里循环了。

    “赚钱还在其次。”李牧站在山腰向下望,道:“只要这里发展好了,周边的地皮都会值钱,或租或卖都是钱。有了钱,洛阳的发展就容易多了,老百姓工作的机会多了,再有灾年,也不至于饿死了。”

    马周一愣,他没想到李牧心里是这么想的。难道他玩世不恭的样子,只是他的假像,在他的心里,他仍然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少年?

    “等到这附近的商铺都开起来,我再收他们的税!”李牧信心十足的对马周道:“到时候还愁没钱继续开发?”

    马周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心说我就多余替他找补。

    “到时候肯定会抢破头。”马周敷衍了一句,但也是真心话。他虽然不懂商业地产开发,但他知道繁华地段的地价有多高、要是真能让老君山繁华起来,光卖这满山遍野的荒地,都能赚个大几十万两。

    两人一直聊到快天黑才下山。回去的路上,李牧让马周优先雇佣去年受了灾的农民,到时候浩大的工程一启动,保管男女老少都有活干。

    “侯爷有心了。”马周不禁感慨道:“去年虽说救护的及时,但是老百姓的损失还是有的。今年他们如果能在农闲的时候,得到一份工,对他们的日子可是莫大的帮助了。”

    “这叫做精准扶贫!”李牧心道,老子用的是千年之后的办法,岂能是你想明白的?心里揶揄,脸上正直道:“百姓都是好百姓,人心直,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可以放心大胆的用。往后府衙招人,也要多招农户出身的,街上那些泼皮,让他们都滚远点。”

    “嗯,马周学到了,精准扶贫,侯爷果然大智慧。”马周笑笑,忽然感慨道:“以前对侯爷还有很多不服气的地方,如今看侯爷做事,马周心里是服了。”

    “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李牧毫不留情地戳穿:“你巴不得早点回长安,等待陛下的重用呢。我告诉你啊,像也别想,老老实实在洛阳待几年,等我这儿用不着你了,你才能回去,不然就是陛下要人,我也不放,我让你来的?”

    马周一脸尴尬,唯苦笑而已了。

    ……

    回到洛阳城时,已是华灯初上。

    夜里城门是不关的,没有看错,洛阳城的城门是不关的。

    这也是李牧的要求,他以洛阳深处内陆,周遭无兵患,关门何用做理由,不允许关城门。

    为此马周跟他还发生了争执,但最后还是没能说服李牧。李牧的意思是,就算有什么危险,洛阳的守军是干什么吃的?几个小小蟊贼都能把洛阳拿下的话,那只能说明,所有守备都该死,都是废物,有没有城门也是一样。

    不关闭城门,给洛阳城带来的变化,也是巨大的。

    从前商贾贩运货物,都得赶着早晚。有的时候货物多了,到了晚上运不完,就得里一半外一半。第二天早上再运,后面堵上了,所以城门口总是堵塞交通。

    但是现在城门不关了,随时随地都能运货,也没有那么着忙了。当初天一黑,城里就黑灯瞎火,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但现在,非但集市灯火通明,街上也十分热闹。洛阳城非得到了夜半子时,才能稍稍安静一些。没过两三个时辰天亮了,又热闹了起来。

    不够,还是不够,李牧的最终构想,是把洛阳打造成不夜城来着。

    这几个月来,为了经营好夜间的生意,便又有好几家专门在夜间营业的饭馆,茶馆、澡堂子和车马店开业了。这人和买卖,都是爱扎堆的。随着这些店铺开张,附近的市民都喜欢过来逛逛。不知不觉中,大街上便聚拢了各种小食摊、卖菜卖肉摊、鸡鸭行和粮油店,甚至连勾栏瓦舍都偷偷开了两家。

    只要有买卖,就有经济。外人看的是热闹,而在李牧眼里,这都是gd,都是钱。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决定,竟然能带来这么大的变化。”马周感叹一声,又有些担心道:“现在要是突然改变政策,关闭城门,怕是街面上生意都要受影响了。”

    他这话说的委婉,若是现在关闭城门,洛阳城的夜间生意,不说都玩完,也差不多少。

    “谁说要关了?”李牧说道:“我不但不关,我还要在城外也把买卖开起来,前些日子拟建的货运中转站,这几日就开工吧。”

    “又是同时开几处工地?”马周有点担忧道:“工匠招募……”

    “这你放心,我已经跟兵部的人谈好了,兵部的工匠会调拨给咱们使用。”

    “那钱……”

    李牧扫了马周一眼,道:“钱的事情,什么时候让你操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