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从虎自知失言,换了个问法,问题一出口,就自己打断,“算了算了,关山重那个山大王最狡猾,连他都对你发出邀请,这个问题根本多余,楚歌同学,你该不会已经答应他了吧?”

    云从虎有些紧张地看着楚歌。

    “当然不会,我和虎哥有言在先,当然要先看看您这边的情况再说,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决定我的前途命运,肯定要反复斟酌,好好考虑一下啊!”

    说起来,楚歌还真是挺纠结的。

    当王牌红头盔,可以奋战在各种灾难现场,从熊熊燃烧的学校中拯救女学生和女老师,从即将崩塌的大厦中拯救女职员,整天呼啸于大街小巷之间,被万千女市民爱慕和崇拜。

    成为地球军的一员,有朝一日去异界开疆辟土,却可以第一时间吞噬大把修仙者和魔法师的震惊——当这些家伙看到自己驾驭着万千钢铁巨兽隆隆冲过去,肯定很震惊的吧?

    所以说,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还真是艰难的抉择。

    “没答应就好。”

    云从虎稍稍松了口气,沉吟片刻,也不急着纠缠楚歌怎么选择这件事,先从怀中摸出一张金卡递过去,“首先,这是有人托我转交给你,先说明白,我只是当个中间人,连‘和事佬’都不算,你愿意收就收,不愿意就还给我,怎么样都可以;其次,我要代表红盔部队,为我们的反应迟钝,向你郑重道歉,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你对红盔部队的观感,导致你做出冲动的选择,我可以保证,当事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银行的不记名现金卡?”

    楚歌接过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虽然不知道里面的金额,但从沉甸甸的材质和仿佛镶嵌在卡片中央的华丽图案就能看出,这张金卡价值不菲。

    这令他愈发糊涂,“您为什么要代表红盔部队道歉,什么叫‘反应迟钝’?”

    “还不就是你在金昌大厦崩塌事故中,痛殴异火少年的事情,我还以为这件事早就解决,没想到对方如此疯狂又如此愚蠢,竟然死缠烂打到这种程度!”

    云从虎把脸一沉,压抑怒火道,“这张金卡里有随时可以提取的现金五十万元,是鑫隆长途运输集团的董事长宁大虎送给你的‘赔偿金’,他当然知道光凭这点小钱,不足以弥补你在金昌大厦崩塌事故中受到身体和心灵的一切伤害,只是表明自己的诚意,无论你还有什么条件,随便提。

    “哦,对了,宁大虎就是那个异火少年的父亲,这家鑫隆长途运输集团的规模不小,在灵山市,他也算是一号人物。”

    云从虎还以为楚歌对当天的事情仍旧稀里糊涂,所以耐心解释。

    “等等——”

    楚歌的确糊涂,却是因为事情太诡异了,“这个宁大虎……他的儿子被我揍得爹妈都不认识,他都不怀恨在心,想办法报复,反而送我五十万赔偿金,为什么?”

    “因为,他想要你签署‘谅解协议书’啊!”

    云从虎冷笑道,“他的儿子宁追云,就是那个异火少年,小命还悬在半空中,‘非法修炼引发大楼崩塌,导致严重伤亡’这种事可大可小,往小里说,这小子事先的确不知情,而且灵脉爆发是不可预测的随机事件,即便他没有选择金昌大厦修炼,说不定过几天灵气积郁,大厦仍会崩塌,所以,往‘意外事故’上靠也行,判个七八年,不超过十年,再上下运作一下,坐个三五年牢出来,这种可能性是存在。

    “但往大里说,灵气复苏初期,联盟对于失控觉醒者非常警惕,特别是灵山市这种灵潮爆发的地方,杀一儆百,按照‘危害公共安全’来判,那就严重了,判个二三十年甚至无期徒刑,一辈子都毁了。

    “说到底,灵气复苏是个新生事物,法律界还没有太多先例,活动空间很大,从几年到无期徒刑,这么大的差距,方方面面的因素,都会成为影响判决的重要砝码,特别是受害者是否谅解,你说,宁家人能不上下活动吗?”

    楚歌听得连连点头,但又隐隐觉得,越来越不对了。

    “不单是你,包括所有受害者,无论是死伤的还是房屋被毁的,都得到了宁家的补偿,绝大多数没有闹出人命的家庭,在满足了条件之后,都签了谅解书。”

    云从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楚歌同学,你别怪我市侩,这种事我见得多了,虽然俗话都说人命关天,生命无价,但我们搞灾害救援的再清楚不过,每一条生命都有相应的价码,很多时候,只是价格高低的问题。

    “特别是那些只受了轻伤,房屋被毁的家庭,宁大虎高价赔偿他们,承诺到时候给他们安排新的,更大更豪华的住宅,他们也就选择了‘谅解’。

    “当然,每个人都应该遵从本心,做出自己的选择,我和这个宁大虎原先根本不认识,只是朋友托朋友,吃了他一顿饭,帮他带这张卡而已,我绝不会干扰你的决定,你不愿意原谅那个人渣,我把金卡还给宁大虎,就这么简单。”

    楚歌不是生活在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当然知道社会的无奈和人性的复杂,生命无价,呵呵,这种话也只能写在故事里,骗骗小孩子。

    所以,他很能理解那些受害者选择谅解的立场,比方说燕子和燕子妈妈,如果选择谅解就能得到一个新家和一大笔赔偿金,楚歌又有什么立场反对?

    不过,现在根本不是谅解不谅解的问题,而是,整件事,根本说不通啊!

    “虎哥,我谅解不谅解那小子先不提,就是说,那小子的父亲姿态放得很低,已经举手投降,是真心实意要解决问题?”楚歌挠头,脑中乱作一团,发现整件事矛盾重重。

    “当然,这件事不但关系到他儿子的小命,还关系到他家奋斗了三代的鑫隆长途运输集团,倘若他不愿意妥善解决,给受害者一个满意的赔偿,你以为,这个长途运输集团还开得下去?”

    云从虎眼底精芒一闪,冷冷道,“开长途运输公司,少不了有大量货仓,要格外注意防火防灾工作,上路的车辆里,也有可能夹带易燃易爆的危险品——这些都是我们红盔部队的管辖范围,子不教,父之过,他儿子这样侮辱红盔部队的英雄,难道他这个当爹的不用负责任?这样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平时的防火防灾工作,肯定也搞得一塌糊涂,不好好检查怎么行?”

    楚歌明白了。

    却也愈发糊涂。

    “对啊,宁家人的小命还有家族企业的前途都攥在别人掌心,就应该躺下装死,任人宰割,摆出最有诚意的态度去恳求原谅,哪怕真的怀恨在心,也完全可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根本没理由选择这时候急吼吼地报复——头太铁了吧?”楚歌喃喃自语。

    第0106章 疑点重重

    “不过,连我都没想到,宁家人头这么铁,小命攥在我们手里,竟然还敢报复!”

    云从虎忽然重重拍了一下旁边的台阶,力量之大,在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这个宁大虎,究竟在搞什么东西,那天吃饭时还痛哭流涕,自扇耳光,就差没跪下来求我们高抬贵手,还说他一定会积极善后,保证所有受害者都满意,之后几天,也的确摆出一副悔改和补偿的样子,谁知道,私底下还敢这么无耻地报复!”

    “报复?”

    楚歌皱眉,“虎哥,您是指……”

    “就是那个知名媒体人‘追星者’啊,往你身上泼了不少脏水那个,原来他竟是宁大虎的长子,异火少年的亲哥哥。”

    云从虎怒道,“他不但在自己的专栏和社交媒体上对你大肆嘲讽、各种质疑,还在暗中组织了一大批网络水军,用各种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来侮辱你,就是想用这种办法,彻底击垮你的心灵,让你无法突破‘准觉醒者’到‘觉醒者’的关键一环,真是阴狠毒辣!”

    “……”

    楚歌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摆出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

    “这些天,你受委屈了,也怪我们没有提前发现,哎,主要是那个宁大虎的演技太好,在我们面前表现得太老实,太想积极妥善解决这件事,我们根本没想到,他会暗中让大儿子用这种方法来报复,笔尖杀人,真是利过刀尖!”

    云从虎眼底精芒大盛,冷哼道,“不过,既然被我们发现,那就没这么客气,要知道宁追星的文章不单是往你身上泼脏水,更是对我们红盔部队的严重挑衅。

    “他三番五次说你是个酒囊饭袋,根本在浪费战略资源,意思就是我们红盔部队都是有眼无珠,故意扶持一个酒囊饭袋,却将大量珍贵的战略资源,白白浪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