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忽然站定,死死盯着对方,“我有一个问题?”

    “嗯?”青年眯起眼睛。

    “投降行不行?”楚歌认真问道。

    “呵呵!”青年怪笑一声,朝楚歌扑来时,整条右臂都变成黑黢黢如钢铁般的色泽。

    或许他是心疼女朋友刚才被楚歌一脚踢在小腹,受了小伤,出手格外狠辣。

    许军终于忍不住,挺身而出,挡在楚歌面前,同样一拳直挺挺挥出,无数小钢珠如洪水般朝对方的铁拳轰去。

    双拳碰撞,竟然撞出金属轰鸣的声音,那青年一时不察,吃了暗亏,倒跌出去时,脸色阴晴不定,又是警惕,又是愤怒,又是羞愧。

    任谁都能看出来,两人的拳头同样拥有钢铁般的力量,但青年仅仅是单纯的铁拳,而许军却是用电弧和磁场约束小钢珠,比对方多了几分柔软灵巧的变化,如果许军心再狠一些,让小钢珠呈瀑布状激射而出,就算彼此拳力相当,对方身上都要多出七八十个蜂巢也似的小孔。

    许军手下留情,对方却羞怒难当,咬牙道:“你!”

    “引导师,再打下去他就死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许军看着引导师,数百枚小钢珠在拳头上忽聚忽散,恍若钢花绽放时的火焰。

    楚歌看了,愈发坚定要把许军拉出火坑的决心,许军还没纳“投名状”,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够了,都住手。”

    引导师走过来,用颇为欣赏的眼神,深深看了楚歌一眼,淡淡道,“放心,我既不是要置楚歌兄弟于死地,也没有丝毫要羞辱或者折磨他的意思,只是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三个月前,灵山市遭遇灵潮爆发,在一场携带大量外太空物质的流星雨降临,无数青少年同时觉醒。

    “其中大部分循规蹈矩,老老实实的青少年,都选择了向联盟注册登记,接受联盟的指导和控制,其中就包括这位楚歌兄弟——他算是这些老实孩子中的幸运儿,得到了充足的九级基因药剂,记住这一点,别的老实孩子,可没有他这样的‘福气’。

    “而诸位,则因为种种机缘巧合,选择了我们。

    “那时候,诸位心底或许有疑惑和忐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通过今天这场小实验,大家应该看出来了?两三个月时间,同样是从零开始,到今天,你们和联盟投入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准觉醒者,没有丝毫差距,甚至还隐隐凌驾于对方之上!

    “要知道,楚歌兄弟是得到大把修炼资源的幸运儿,连他都比不上你们,别的只有可怜巴巴一丁点资源的准觉醒者们,就更不用说了。

    “为什么会这样,是楚歌兄弟不够努力修炼吗,我不这么认为,从他每天吞噬那么多高能营养物质,还能保持正常体型就能看出来,他的运动量极大,修炼一定格外刻苦。

    “问题就出在所谓‘九级基因药剂’身上,联盟根本没有拿最好的修炼资源出来,号称从大量牲畜脊髓里提取生长因子的九级基因药剂里,真正有效的成分微乎其微,根本是安慰剂!”

    “而我们,却以诚待人,倾其所有,将最好的修炼资源都投入到诸位身上,所以,诸位才能这么快成长,现在,大家应该彻底相信我们的诚意了吧?”

    第0121章 第四种人

    此言一出,少年和少女们恍然大悟,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纷纷点头。

    楚歌也明白过来,原来,引导师让他们和自己轮流过招,目的竟是这样,进一步巩固他们的信念或者说“执念”。

    楚歌对引导师这番话嗤之以鼻。

    拥有震惊能量,能用最细微的方法感知基因药剂在体内释放,缓缓滋润细胞的效果,楚歌比任何人都清楚,九级基因药剂绝不是水货和安慰剂。

    但这些人的实力之强悍,却也是事实。

    “这些人中的每一个,竟然都能和70的我斗得旗鼓相当,堪称凤毛麟角的绝世天才了——在‘种子选手’和‘灵山天骄’之外,竟然一下子涌现出这么多的天才,可能吗?”

    楚歌在心里,大挠其头。

    这时候,引导师又将隐隐蕴藏着光芒的双眼,转到他的方向,还朝他伸出了软绵绵、湿漉漉的手:“楚歌兄弟,你也不用气馁,全天下觉醒者都是一家,你有什么修炼上的苦恼和困惑,我们帮你啊?”

    楚歌看着对方的手,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我不想骗你,既然你听到了我们的秘密,一时半会儿,肯定无法脱身,只能和我们一起转移。”

    引导师淡淡道,“不过,大家都是同类,同类之间不应该自相残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坏你性命。”

    “这样,最后撤离灵山市时,你若是愿意跟随我们一起走,当然最好不过,但人各有志,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到时候我们也不会勉强——老实说,我真正感兴趣的是许军,你只是一个添头,带不带,无所谓。”

    “添头?”

    楚歌心中怒吼,“有没有搞错,你眼瞎啊,我不要面子的啊!”

    “许军,你和大家坐另外几辆车,我和楚歌兄弟坐这辆,路上可以和他好好聊聊,没问题吧?”

    引导师看着许军,声音和目光愈发柔和,“放心,如果我想对楚歌兄弟不利,随时都能动手,没必要用这种曲折隐蔽的手段。”

    许军想了想,上前叮嘱楚歌:“引导师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千万不要反抗,你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寻常准觉醒者,引导师不会为难你的。”

    “请吧,楚歌兄弟。”引导者很有风度做了个“请君入瓮”的手势。

    楚歌看看四周神色警惕的少年和少女们,又摸了摸裤兜里支离破碎的手机。

    还好,刚才和人打斗时,他故意把手机狠狠撞碎,已经无法开机,引导师看不到里面的讯息。

    楚歌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钻进一辆货柜车中。

    不一时,七八辆货柜车和全封闭的厢式货车从维修车间里鱼贯而出,朝着市区驶去。

    又过了不一会儿,维修车间忽然起火,火焰舔舐着放在角落里的油漆和烈性化学物质,引发爆燃,整个维修车间连带着旁边的仓库都被熊熊烈焰吞噬。

    当红盔部队、特调局和非常协会的高手陆续赶到时,烈焰冲天而起,一发不可收拾,好容易扑灭明火,现场只剩下黑黢黢的钢铁框架,所有证据和活动痕迹,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

    飞驰的货柜车中另有乾坤,布置成一间古色古香的禅室,若非脚下不时传来微弱的颤动,根本感觉不到滚滚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