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豸们愤怒了。

    蜥蜴张开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利爪和尖牙。

    蜈蚣蜷曲身子,拼命朝目标身上弹跳。

    癞蛤蟆不要命地挤压着毒液,想要侵蚀对面这层古怪的硬壳。

    但他们刚才还无往而不利的手段,在长牙王国真正的精锐面前,却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蜥蜴的獠牙遇到了鼠族的铠甲,要么当场折断,要么划破第一层铠甲之后,深深嵌入硬纸板和鼠皮里拔不出来,被鼠族硬生生扯落,随后被鼠族顺势一记戳刺或者撩阴刀,开膛破肚,当场惨死。

    三五条蜈蚣跳上了一名鼠族的铠甲,将他牢牢捆绑住,却怎么都无法突破罐头铁皮的防御,甚至找不到可以将毒液注射进去的缝隙,反而被几名鼠族狠狠碰撞,将他们活活挤死。

    癞蛤蟆仗着势大力沉,仍旧横冲直撞,在鼠族头顶跳来跳去,但鼠族根本不和它比拼力气,却是用一根根钓鱼线绊住和捆绑它的手脚,很快限制住了它的行动,它越是挣扎,钓鱼线越是嵌入它的血肉,甚至要把它的手脚活活扯落下来,徒劳挣扎了半分多钟后,几头癞蛤蟆都筋疲力尽地倒了下来,只顾张大嘴喘息,正好被鼠族的自行车辐条刺进柔软的口腔,将舌头连带着喉咙扎了个透心凉。

    这就是文明对野蛮的战争。

    文明固然偶尔会被野蛮的狰狞所震慑,但只要文明能够坚持下来,总能迎来彻底的碾压。

    不一时,攻入城中的虫豸都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鼠族重步兵们践踏着虫豸的残尸,跨过变成废墟的城墙,继续朝着虫潮挺进。

    ——倘若他们只想死守夜光城的话,便不用这种两败俱伤,消耗极大的打法。

    但白夜的目的,仍旧是向城外,国师率领的主力部队,派出求援小队。

    既然刚才声东击西,偷偷摸摸派出求援小队的行动失败了,那现在,就堂堂正正打一仗,正大光明让求援小队突围吧!

    鼠族正规军在夜光城下列阵。

    长矛组成的剑戟丛林,反射着夜光植物散发的幽幽光辉,令整支军队都笼罩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大部队负责抵挡虫潮,另有一支数百名重甲步兵组成的部队,朝捕鸟蛛蛰伏的岩缝,大摇大摆扑去。

    这些重甲步兵都是鼠族字面意义上万里挑一的熊虎之士,鼠族中的擎天柱,体型硕大,堪比田鼠或者松鼠,再加上层层叠叠的纸板甲和铁皮罐头甲,铠甲上还镶嵌着长长短短的大头钉和铁钉,饶是高度变异的捕鸟蛛,恐怕都不能一口吞下他们,反而会被他们戳成遍体鳞伤的血葫芦。

    捕鸟蛛听到“隆隆”的铠甲碰撞声,亦感觉到大难临头,纷纷从蛰伏的地洞中钻了出来。

    见到上百只怪模怪样的铁罐头朝自己碾压过来,他们愣了一下,结构简单的思维神经爆发出“噼噼啪啪”的火花,不知该听从神秘的命令恪尽职守,还是服从求生本能的尖叫,落荒而逃,急得团团乱转,却是被鼠族的重甲步兵围住,瞬间扯成碎片。

    一时间,鼠族大军的士气大振作,鼠族们拼命用铁钉敲击着罐头铠甲和盾牌,发出巨大的金属声浪。

    第0533章 擒贼先擒王

    虫潮指挥官终于做出反应。

    更多蟑螂,蜥蜴,蜘蛛,蜈蚣和癞蛤蟆从迷雾中,如潮水般涌来。

    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双方精锐都倾巢而出,针锋相对,殊死搏杀。

    鼠族大军想要掩护求援小队迅速找到安全的岩缝,离开战场越远越好,再慢慢想办法去寻找国师的主力。

    虫潮指挥官却想尽快打破鼠族大军的封锁,将求援小队及时拦截并扼杀在襁褓之中。

    一时间,残肢断臂乱飞,鲜血和黏液狂舞,老鼠的“吱吱”声和癞蛤蟆的“呱呱”声汇聚成一曲恐怖的鸣奏曲,夜光城下堆积起了一座座尸骸组成的小山包,双方前赴后继攀登着山包,在“山峰”上厮杀,滚成一团,造成塌方,又同归于尽,化作山包不断增长的原材料。

    鼠族凭借锋利的“长矛”和“战刀”,以及坚固的“盾牌”和“铠甲”,仍旧占据场面上的优势。

    但仿佛无穷无尽的虫潮,却源源不断消耗着他们的精力和武器、铠甲的耐久度。

    这是鼠族们经历过最艰苦卓绝的战斗。几乎每一名鼠族重步兵身上都挂着至少三条蜈蚣,五只蟑螂,又被数条蜥蜴死死咬住尾巴。

    尾巴是鼠族重步兵唯一的弱点,因为锻造技术太过落后的缘故,他们没办法打造出足以让尾巴运转自如的铠甲,也只能勉强在尾巴上套着一个个铁环,又在铁环上面镶嵌大头钉,用这种方法来增加挥舞尾巴的杀伤力。

    血战开始十分钟后,不算炮灰,鼠族精锐陆续出现了伤亡。

    要么是虫潮的前赴后继,终于用腐蚀性毒液将他们穿戴的层层铠甲,烧穿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窟窿,令利刃般的长舌能够直刺鼠族的血肉深处。

    要么是身形硕大的癞蛤蟆一拥而上,将顶盔掼甲的鼠族勇士活活压死或者闷死。

    要么是毒液变成毒气,笼罩着鼠族的头部,令他们窒息而死。

    甚至有些鼠族打着打着,就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精疲力竭而死。

    更糟糕的是,随着战事焦灼,鼠族原本法度森严的阵型,渐渐被虫潮彻底冲散,各个家族的勇士都被分割成小块方阵,各自为政,前方的长矛兵和后方的鞭炮兵也失去了配合,出现了鞭炮兵失手将大量火药撒到前面的长矛兵或者重甲步兵身上并点燃,令鼠族变成一路狂奔,一路燃烧的活蜡烛的事故。

    在这种情况下,胜利的天平仍旧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尚且不知它最终将往何处倾斜。

    “长舌头!长舌头!”

    虫潮之中,浑身浴血并沾满了亮晶晶的黏液的食猫者大声呼喊。

    “我在这里!”

    楚歌灵巧闪过一头癞蛤蟆的长舌袭击,仿佛手忙脚乱,尾巴胡乱挥舞的样子,却是不偏不倚,将尾巴卷着的一枚大头钉深深刺入癞蛤蟆的舌头里,这头癞蛤蟆吃痛,长舌顿时卷了回去,岂料却将大头钉一起卷入口中,受到二次伤害,疼得它“呱呱”乱叫,却没办法将大头钉拔出来,只能手舞足蹈地跳了开去。

    楚歌稍稍松一口气,看食猫者周围,只剩下二三十个家族勇士,其余食猫者家族的精锐,却是被虫潮冲散,或者被撕裂了铠甲和盾牌,沦为尸山血海的祭品。

    楚歌从未想过,生活在二十二世纪,科技发达,文明兴盛的今天,自己竟然会以如此古怪的形态,参与一场惨烈无比的冷兵器战争,鼠族和虫潮的绞杀,简直堪比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决战,而令人作呕的程度,更是不遑多让。

    有好几次,楚歌都想偷偷摸摸找个角落,施展神魂秘法,将灵魂抽离这具该死的躯壳,“断线逃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