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封死了地下室,却封不住心底的恶魔。

    他知道,这次时温一定不会原谅他。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人还在就行了。

    ……

    时温在他亲过来时努力仰起脖子,试图躲开,嗓子嘶哑而破碎,“你这个疯子……走开……”

    “我是疯子,你也得爱我。”

    “我不爱你……早就不爱了……”时温尖叫着否认。

    万重为手下力度蓦地加重,时温一声闷哼堵在喉间,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滚。

    “你不爱我,那你爱谁!”万重为的亲吻也狠急起来,“你爱谁?你师兄吗?”

    “阿温,不管你爱谁,我都会杀了他。”

    “阿温,你只能爱我。”

    这不是一场愉快的事情,对两个人来说都是折磨。

    万重为看着身下支离破碎的人,心底像被烙铁烫过,冒着焦糊味道的浓烟,呛得他喘不上气来。然而身体却很诚实地执行着一个又一个伤害性十足的指令,像冷静看客一样旁观着那人不断反抗、挣扎,重复着受伤。

    ……

    ……

    时温本就是一株性情温和的和音玫瑰。这样一株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玫瑰,就应该养在自己家花园里,用篱笆、栅栏或者钢筋混凝土等一切坚硬的东西围起来,别人不能看也不能闻。

    这株玫瑰,永远都是我的。

    密闭的书房内隔音很好,呜咽哭泣和粗重呼吸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持续发酵,敲打着施暴者的耳膜,为这本就岌岌可危的爱情奏响了最后的挽歌。

    结束的时候,时温在生理意义上已经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爱情的结局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自己为什么会遭遇到比绑架和威胁、欺骗和玩弄更加恶劣不堪的事故。

    他对婚姻和爱情的所有信仰,都葬送在这个寻常午后的书房里。

    空气长久凝固着。时温趴在沙发上,全身惨不忍睹。

    ……

    大概用了一点时间,万重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才意识到现在这个场面是由自己造成的。杀人之后再来道歉没有用,也不是万重为的行事风格。

    他慢慢靠过来,伸出手,轻轻拨开时温的头发。

    时温一双半阖的眼睛里一丝生气也无。万重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舒展的眉,弯弯的眼,微翘的鼻尖和唇角,如果忽略脸上那些痕迹,怎么看怎么可爱。万重为想,时温笑起来是更可爱的,像一团暖风扑过来,让人懒洋洋的只想窝在他身边睡个懒觉。可是他好久没见过他笑了。

    这么可爱的时温,是不该遭受这些磨难的。

    这么独一无二的时温,只能是他的,任何觊觎他的人,都该死。

    万重为把手往下移至他的鼻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洒在指尖。仿佛还不满足,又移到微张的两片唇上,指腹压上去,轻轻揉搓。

    时温像个丧失了意识的人偶娃娃,任由万重为悔恨、愧疚、疯魔。

    登山绳解开之后,万重为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时温手腕已经磨烂了,万重为小心地解开绳子,用脚踢得远远的。书房里没有常备药,医药箱在一楼最里面的杂物间里。

    他已经走到门口,又停下了,回头看一眼还躺在沙发上的人,走了回来。他不能保证去楼下拿药的这段时间内,时温能安稳躺着等他回来。事实上,他现在对每一个不在时温身边的时间片段都有一种不能掌控的恐慌。

    他走回沙发,找了一条毯子将时温裹好,然后把人抱起来,出了书房。

    他下楼的步子很稳,时温也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和发顶。杂物间和地下室连在一起,下来一楼,往左拐进去,穿过一道二十多米长的走廊,就能看见杂物间的大门。

    时温意识昏聩中,被走廊上一面镜子折射的日光打在脸上,突然清醒过来。

    他被抱在一个人怀里,脸贴在对方坚硬的胸膛上,有力的心跳从耳边压过来。稍一抬眼,万重为紧咬的下颌和固执的薄唇就出现在视线里。

    刚刚经历过的那些不堪和恐惧毫无征兆冲进大脑。他猛地挣动起来,张嘴咬到万重为手臂上,鼓胀的肌肉甚至硌到了牙齿,嘴里瞬间就涌出铁锈味。

    万重为一时吃痛不防,竟被他挣脱了出去。

    毯子被甩到地上,时温踉跄着往后撤。万重为怕他摔倒,下意识去抓他手臂。走廊逼仄,时温哪里能躲得开。

    极端的恐惧让他看不清东西,只是疯狂挣扎,像应激,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吼叫。

    万重为被毯子绊了一下,又被他抵抗的状态惊了一瞬,迟了半步,时温就冲进了旁边的小厨房里。

    那个小厨房不太常用,只偶尔做一些点心之类的小食。如果万重为不回来吃饭,平叔他们会用它简单做点菜。操作台的盘子里有一把水果刀。等万重为追进来的时候,时温已经把刀抓在了手里。

    他看起来慌乱而歇斯底里,拿着刀抵在身前,握刀的手抖得毫无方向。

    整个大宅里都很安静,牙齿的打颤声和急促地呼吸声,从时温濒临崩溃的身体里泄露出来,让万重为不得不冷静下来。

    怕时温伤着自己,万重为没敢再上前,他压低音量,尽量看起来无害且值得信赖。

    “阿温,把刀放下!”

    时温的瞳仁没有焦点,举着刀的手乱挥,头偏在右肩处,喊出的声音破碎不堪:“不要!我不要!”

    电光火石间,万重为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边趁他闭眼的间隙去抓他手腕,一边说:“阿温,你别怕,地下室已经——”

    “被封死了”这四个字还没说出来,万重为只觉得小臂倏然一凉,血沫喷溅出来,飞落在雪白墙壁上。

    刀掉在地上,“当”一声脆响。时温被那抹红色激红了眼,他能看清了,也在那红色中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