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刀吗?

    和霍扬一样,野兽般杀气腾腾?我有些心动,也有些忐忑。

    这算是,师父的肯定么?

    我笑道:“师父,我还要嫁人的。刀那么血腥,不如剑斯文好看呀!”

    他却没有笑:“胡说八道!”

    一个士兵轻轻落在我们面前。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九个士兵沿着我们连起的绳索,悄无声息从对岸爬了过来。他们身上绳索与对岸相连——绳桥变成了十个。

    更多的士兵爬了过来,也有一两个不甚落水的,悄无声息的被酉水带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有奔腾的黑色酉水,依然在夜色中呼啸。

    最终,所有士兵在我们面前站定。

    偏将站在我们面前,一拱手:“二位,多谢相助!我们这便往扬口去了!”

    我犹豫了一下,又听那偏将道:“周将军即将水路攻打沔阳,还要仰仗两位!请两位速速返回,静候烽火讯号!”

    十条绳桥,他砍断九根。在我们回到对岸后,砍掉了最后一根。

    只许胜,不许败,这是周昉给他们的死命令。

    我和师父目送八百儿郎在夜色中迅速消失。

    ——————————————————————

    树林乌森森的,月牙儿又隐入了浓淡混杂的灰黑云层中。林中无风,却依然潮冷刺骨。虽然面前的树林静得像死物,却依然有飞鸟被惊起,尖啸掠起。

    我喘着粗气,和师父停步在林子边缘。

    树木是黑色的,人也是黑色的。有兵士迎上来,将我们带到队伍中。也不知走了多久,只是越过了黑压压的人群,才来到周昉面前。

    “二位奔走一夜,辛苦了!”周昉朝我们点点头。林放拢袖站在他身后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幸不ru命!”师父低声道。

    周昉的黑脸上绽放笑容:“甚好!只要扬口一破,杜增必定首尾不能兼顾!哈哈哈!”一旁的将领们都面露喜色。

    一旁林放道:“现在是二更。按照原计划,我们等到三更。只要凤樟堤和扬口有一处有烽火传来,我们便从水路强攻!”

    众人皆点点头。

    我抬头朝北边和东南分别望了望,蓝黑的天空依然一片静默。

    “夏侯、泓儿,你们先歇息一下。”林放淡淡道。

    我望着他,想把他的脸看清楚,树林中却太黑了。只能看到他一双晶亮的眸。

    哎,老大,之前你不是很担心我落水么?怎么我好歹平安归来了,你却没点喜悦之情呀?

    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期待,我呆了呆,伸手“啪”一声脆响,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一下,师父、周昉、林放还有身边几个将士全都直直看着我。

    我没理会他们,恨恨的想:战清泓啊战清泓,之前林放关心你的安危,你就往男女之情上胡思乱想,已经对不起温宥了!如今见他淡淡的没有关切之意,你怎能有些失落呢?

    他是主上,他是老大,他是盟主大人!身为爱将心腹,战清泓,你也该有点宠ru不惊的气度——我朝自己说道。

    这样想畅快了许多,我抬起头,却只见林放已跟周昉走远,清瘦的背影与周昉的虎背熊腰站在一起,却不失挺拔丰俊。

    他怎么好像,又长高了一点?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判断这念头的对错,却见林放停住脚步,忽的转过身来。

    漆黑的林中,只能隐约看到他清润姣好的脸部轮廓。可即使这样黑,我却偏偏感觉到他灼灼的视线。

    是在……看我么?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忽然滞了一下,而后被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点点填满。有些酸,有些甜,有些痒,然而更多的,似是不知所措的慌乱。

    他扭过头去,与周昉低声说着什么走远了。

    我的脸却不可抑止的越来越热,我只得低下了头。

    战清泓,你他娘的有病啊!

    我再次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不大,却使上三分力,疼得半边脸似要即刻掉下来。

    我捂着脸抬起头,林放等人早已走远,只有周围的士兵们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如他们身边的树木般寂静矗立着。

    ————————————————————

    “温宥,温宥……林放,林放……战清泓,你不是已与温宥定了终身么?可这几日,为何又被林放的一举一动惹得忐忑不安?

    你是不是中意林放,不喜欢温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