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闹什么脾气?”

    “我能闹什么脾气?”舒远哑声道,“不过是一杯咖啡而已,我再做一杯就可以了。”

    舒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唾弃自己为了一杯咖啡失了风度。

    林雁北这回听明白了,他尴尬的笑了笑:

    “实在抱歉,我看放在那里没人喝就自作主张喝了。”

    舒远深吸一口气,心中郁结愈重并不回答。

    陆赢川也实在不解:

    “一杯咖啡而已,你有必要至此?”

    舒远气笑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什么特别重的话,他给陆赢川精心做的,就这么丢了。

    他的床他的男人都被占了,他都还没有表示不满,怎么一个个反过来说,仿佛他十分小气一般。

    舒远胸口疼得厉害,为了陆赢川这颗心已经疼了无数遍,他哑声道:

    “确实没必要至此。”没必要爱陆赢川爱到这种程度。

    说完他越过陆赢川径直往外走去,独自上了公交。

    到咖啡店的时候老板娘今天也在,和店长两个人说说笑笑。

    这让舒远羡慕不已,店长的拉花让他娶了老婆,他的拉花却让他喜欢的人给丢进了垃圾桶。

    老板看到他,笑着道:

    “怎么样?昨天追到人家姑娘了吗?”

    舒远脸色一僵,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板还想说什么,老板娘却撞了撞他,然后对舒远道:

    “小远来帮忙烤一下面包吧。”

    一天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了,快下班的时候他还是照常跟老板学了拉花,只是没有带回去的想法了。

    下班的时候他低着头往公交车站走,却不小心撞上人,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继续往前走。

    “舒远?”许楠拍了拍男伴,追上来。

    舒远回过头,拧眉:“徐大富?”

    “是许楠!”许楠愤愤,“你怎么没来找我?”

    舒远找过,发生那样的事情就没再去了,后面也不是说没有想法,只是却一直没有再摆下决心,没了当时的勇气。

    许楠突然让他等一会,然后回去跟男伴说了什么。

    舒远听不清说什么,只是看得出来男伴不咋地开心,然后走了。

    许楠对着车尾灯不屑的比了个中指,然后啐了一口才重新跑回舒远跟前:

    “聊一聊吧?”

    舒远没拒绝,回了咖啡厅拿了两杯咖啡选了个包间。

    许楠左右看了一圈:“你怎么在这上班?陆赢川呢?”

    舒远并不热络:“在家。”

    许楠仿佛看傻子一般看着他:

    “你两角色扮演呢?兼职服务员还是兼职情人?”

    舒远并不想聊这个,他道:

    “你有我妈消息?”

    许楠点了点头:

    “想知道就让陆赢川给我介绍个老板呗。”

    到了年纪,他已经腻了每天游离与各种各样的男人之间,只想安稳下来,哪怕老老实实给人做一辈子情儿也可以。

    舒远喝了一口咖啡:“我在他面前没有说话的份儿。”

    许楠不信,毕竟陆赢川可是整个z国的钻石王老五,从来没有过花边新闻,出席活动也从未带过任何女伴或者男伴,偏偏那天就带了舒远。

    但是他也没在坚持,而是正色道:

    “你后爸前些年感染ai滋死了。你妈带着你弟走出来在县城里当起了暗娼。”

    舒远猛地将咖啡洒在桌上,暗娼......

    他想到记忆中的那个从来没有过笑脸的女人,手指颤抖不已,那个女人不是坚信离了舒勤富就能过得好吗?

    怎么就当起了暗娼......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蒋秀芝已经的老公得了ai滋,他看向许楠:

    “那他们呢?”

    许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点头:

    “你弟通过母婴传播,从小携带。”

    哪怕舒远已经猜到了,可还是感觉浑身发冷。

    许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蒋秀芝的照片给他看。

    照片上的女人没了舒远记忆里的美艳。眼窝脸颊深陷,皮肤蜡黄,明明五十岁左右而已,可却有一种迟暮的苍老感,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曾是十里八乡闻名的大美人。

    许楠收回手机,道:

    “她这两年一直在打听你的信息,说想给你道个歉。”

    舒远恍恍惚惚的抬起头:

    “她要给我道歉?”

    许楠什么时候走到,舒远又是什么时候回到香山的他已经没了记忆。

    他怎么都想不到蒋秀芝会觉得愧疚与他。

    又愧疚什么呢?

    愧疚对对他拳打脚踢还是愧疚对他不管不顾?

    舒远心中繁杂,什么想法都出现过,说不怨恨她是不可能的。

    可心中却始终心存幻想。

    许楠还说要是他想见蒋秀芝他可以帮忙把她带过来。

    可他想见吗?或想或不想。

    童年的记忆如同海水往脑海中倾泻,仿佛要把他拉入痛苦的漩涡。

    舒远浑身发冷,他现在只想找到陆赢川,赖在他怀里取取暖,确认自己已经不再是小时候的舒远。

    他摇摇晃晃上了楼,打开主卧的房门的时候却看到卧室里一片狼藉,他和陆赢川摆在床头上的照片已经到了门边,舒远再往前一小步就能踩到。

    林雁北在小声抽泣,而陆赢川正抱着他轻声安稳。

    舒远弯腰捡起碎了的相框,眼睛一热,要换做之前他肯定能识相离开,毕竟林雁北生病了。

    可今天他实在不想,他抬起头看着陆赢川,低声道:

    “陆赢川,抱我一下呗,成么?”

    抱一下他就能忘掉小时候的遭遇满血复活。

    陆赢川听出他声音的沙哑,正打算出声说话,可怀里的林雁北却突然一阵猛烈的颤栗。

    他只好再次安稳起林雁北。

    舒远的手指紧紧的攥紧了,他往里面走了几乎,颤声道:

    “陆赢川......”

    林雁北仿佛察觉到了陌生人,焦躁不安的开始扑打,陆赢川看到他手腕的伤口再一次出血,厉声对舒远呵斥:

    “别靠过来!”

    舒远被吼得呆呆的站在原地几秒钟,片刻之后他眼中的的神色黯了下去,慢慢的一步一步退开,不再上前打扰他们。

    第53章 我只有你啊

    一扇小小的门,却仿佛把舒远还有陆赢川隔开了来,形成了不同的世界。

    他轻轻把脑袋抵在门板上,两地眼泪就这么砸在了地上,形成了两个小小的水圈。

    舒远不想在继续在这儿呆着了,在这里每呼吸一下他都疼,他想回去回去,回到那个破破烂烂只有几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这里不属于舒远,只有那个小小的几十平米的地方才是属于他的。

    可他很累很累,脚底仿佛有刀子在划拉一般,疼得他迈不开脚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远慢慢的直起身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往隔壁房间走。

    迷迷糊糊间,脑海中蒋秀芝的辱骂和后爸的殴打还有舒勤富的离开都仿佛走马观花一般在眼前浮现。

    就在他快要溺亡的时候他看到了陆赢川,他拼命拼命的跑向陆赢川,千辛万苦才跑打他身边,可陆赢川却突然伸手把他推向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舒远发烧了,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浑身发抖,怎么都睡不暖和。

    他半睡半醒,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突然热闹了起来,佣人医生都去了隔壁。

    陆赢川对林雁北的呵护和精心照料让舒远嫉妒不已,他清楚林雁北生病了,可是他现在也好难受,为什么就不能来看看他呢?

    从以前到现在就只有一个人,所以是他活该没人疼吗,可他并非不知道疼......

    泪水和冷汗打湿了枕头,房间里只能听见舒远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压抑着的哽咽。

    熬到了天亮,舒远才逐渐好转,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窗外蒙蒙亮,月亮还没有彻底下山。

    隔壁早就没了声,舒远的手无意识的往旁边一抹,意料之中的一片冰冷。

    他苦笑了一下,摇摇晃晃的下床走进洗手间把自己一身汗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