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往回走,女人却哭了起来,她叫住舒远,眼泪爬了一脸:

    “小远,对不起......”

    舒远的眼眶猛的一下就湿润了,紧紧咬着嘴唇才不至于哭出来,他抖着嗓音:

    “对不起什么?”

    “一切,”蒋秀芝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我不是人,贪图享乐把那么小的你丢下,你才十岁啊,我当时怎么就忍心,怎么忍心!”

    说完她几个巴掌往脸上扇去。

    舒远猛地回过头,红血丝已经爬了一眼,一把抓住蒋秀芝的手:

    “够了!!”

    蒋秀芝看着舒远,哭得换不过气来:

    “这些年我一直在愧疚中度过,我早就想找你了,可是我没有脸啊,我怎么好意思?”

    “可是我生病了,没几年可活了,我只想亲自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就想来看看你,我不求你原谅,也没有什么脸求你原谅......”

    舒远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怎么接蒋秀芝的话,心绪彻底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的腿都麻了,他才哑声道:

    “现在话也说过了寓小言。见也见过了,我现在过得还可以,你回吧。”

    蒋秀芝恋恋不舍的看着舒远,点头应下:“等明儿天一亮我就走,你快回去睡吧。”

    舒远也不理她,转身回了几步,顿了几秒,低声道:

    “上去睡一晚,明天走。”

    蒋秀芝大喜过望连忙哎了几声然后快步跟在舒远的身后。

    到屋里时,蒋秀芝好奇的看向房子,摆设十分的简单,冷冷清清的不想家反而就像个旅馆一样。

    舒远拿出多余的被子在地上随便铺了一下,自己躺了上去。

    蒋秀芝却嚷嚷了起来:

    “我睡地下我睡地下,你去床上。”

    舒远不想和她多说话,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他没犟嘴,躺在了床上,然后才听见蒋秀芝小心翼翼的躺下。

    之后她叨叨絮絮说了许多,舒远一个都没应,但是也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醒的时候蒋秀芝还在睡,他没叫她,而是穿了衣服就去上班。

    一早上忙忙碌碌,中午休息时间他看了一眼时间,想着蒋秀芝应该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舒远的状态怎么都不对,恍恍惚惚的,下班的时候他拒绝了店长的教学。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去,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心慌些什么。

    等到家的时候他看到门是敞开着的时候他的心居然落了下去,他抿着唇收拾好情绪,走了过去。

    蒋秀芝正在拖地,冰箱上她不知道去哪里弄了一个酒瓶子用红色的毛线一圈一圈的裹好,插了两朵向日葵,而饭桌上摆了几个热腾腾的三菜一汤。

    人气儿瞬间就出来了。

    蒋秀芝感觉到他回来了,直起身子笑眯眯的问道: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舒远没有应她也没有出声问她为什么还没有走。

    吃饭的时候他拿了两个碗乘好然后自己吃了起来。

    蒋秀芝见状笑了起来,她擦了擦手从行李掏出一双筷子,拿来吃饭,而舒远的那双被她当了公筷。

    她用公筷夹进自己的碗里,再换一双筷子吃。

    舒远见状顿了顿,什么都没有说。

    接下去的几天两人似乎默认了这种相处模式,谁都没有提离开的事也没有再提过去的事。

    舒远依旧不跟蒋秀芝说话,但是她说什么他也会去做。

    相安无事了半个月后,蒋秀芝突然发了烧。

    舒远下班回家她也做了饭,只是盐比平时放得多,整个菜齁咸。

    蒋秀芝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自己尝了一筷子,连忙站起来:

    “我下碗面吧。”

    舒远看她脸颊通红,整个人都不太对劲,这半个月他暗地里也看了许多有关ai滋的相关知识。

    猜到了蒋秀芝可能是发烧了,他抿着唇二话不说把蒋秀芝带去了医院。

    这一去就打了三天的点滴,中间伴随着几次昏迷。

    医生把舒远叫去,一脸严肃的问道:

    “患者是不是没有吃药?她这个指标太高了,要记得提醒她吃药,这个药是绝对不能懒的。”

    舒远点了点头,这么久他确实没有看到蒋秀芝吃药,他以为她患病那么久应该都会吃药,只是自己早出晚归没看到而已。

    等蒋秀芝好了一些医生让出院后舒远才去领了药,吃晚饭的时候他拿出来道:

    “这是药,记得按时吃。”

    蒋秀芝眉头微微拧起来:“这病听着恐怖,实际上真的不痛不痒,浪费这个钱做什么?”

    治疗艾滋的药对于有钱人来说不贵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情况算是一笔很大的费用了。

    他抿着唇瓣:

    “这不用你操心,把药吃了,还有那个公筷没必要,不通过唾液传播。”

    蒋秀芝见他板着脸,眼眶微微发红,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毛衣,语气带了一丝丝的讨好道:

    “天儿冷了,我自己在家无聊勾了件毛衣,你试试合身不。”

    舒远接过毛衣,拿在手上很有重量感,一看就厚实。

    他看了看蒋秀芝,然后把毛衣放在床上。

    蒋秀芝见他没穿有些失望,笑容微微凝固了下去。

    结果第二天一早她就看见那件红色的毛衣被舒远套在了身上。

    毛衣的款式很简单,但是蒋秀芝的织法很好,再加上舒远本身就白,穿这件衣服让他的血色看上去好了不少,皮肤更加吹弹可破。

    “我儿子真帅!”蒋秀芝出声夸赞道。

    舒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尴尬的摸了摸闭嘴:

    “你来了那他呢?”

    这个他指的是谁蒋秀芝清楚,她微微垂下眼睑:

    “你说余文呐?他没事,自己在老家呆着的。”

    如果舒远没有记错的话,余文今年也就十五六岁。

    他想了想道:

    “你空了去把他接过来吧。”

    蒋秀芝愣住了。

    舒远没再穿外套,这个天气单穿一件毛衣就够了,他回头对蒋秀芝道:

    “把他接过来,我明天休息一天去看看有没有大一点的房子。”

    第60章 陆赢川订婚

    舒远一向是想什么就去做的人,下了班之后他就去找了房。

    可这儿的房价高得离谱,稍微好一些的三室一厅就得两千起步。

    他的工资也就才三千,房租再加上他妈的医药费就去了。

    舒远看着这些房价束手无策,陆赢川当初那么反对他这个工作不是没有理由的。

    想到陆赢川,舒远的胸口一阵闷疼,想想已经有二十几天没有见过他了。

    这是最久的一次了,他拖着有些疲倦的身体往回走,路过报刊亭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等他看见摆在最上面的报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红色的毛衣都不能拯救他的脸色,他看着报纸上的人和字,嘴唇轻颤了一下,哑声道:

    “报纸来一份。”

    拿到报纸,舒远没有看只是拿在手里木着脸往前走。

    回筒子楼会经过一个花园,舒远走了许久,打算在花园那里休息一下时突然一阵反胃,扶着树干好一阵干呕。

    呕得他苍白的脸都绷出了一些血色,眼前也呕出了生理泪水。

    干呕完他虚脱的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缓着劲儿,眼睛所到的地方是匆忙的车流。

    他看了好一会,直到眼睛干涩不行才收回目光,缓缓的抬起报纸。

    上面采访的是陆赢川。

    报纸上的陆赢川站得笔直,漂亮到让人着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下颌微微抬起,显现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场。

    舒远伸出被冷僵了的手指轻轻划过陆赢川的脸庞,这个人无论看几遍都还是让他感到惊艳和无比的心动。

    可惜了,让他这么喜欢的男人就要结婚了。

    和他喜欢了好多年的林家的公子,天造地设的一对,舒远真心的祝福他们。

    可是......他鼻尖呼出来的气息却有些颤抖。

    舒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陆赢川的心里留下痕迹,自己那么喜欢他,要是一点痕迹都不留他会很难过。

    他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陆赢川能稍稍记住他一点,哪怕一点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