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远愣了一下,没看出陆赢川冷漠表面下的紧张,道:

    “我想着能不能搬出去,我带着他租个离这里近一点的房子,白天我可以过来晚上我再回去。”

    “我这里有多余的房间。”陆赢川道。

    舒远就知道陆赢川会这样说,他笑了笑,道:

    “不方便的。”

    陆赢川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屈,想问他不方便是什么意思?是什么不方便?

    是觉得跟自己在一个屋檐下他觉得不自在不方便吗?

    舒远真的说出来了,一时间觉得有一只手硬生生扯断了他的经脉,疼得他想过去掐着舒远的脖子让把话收回去。

    舒远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我说真的,我晚上回去白天依旧回来上班,我不耽误事,可以吗?”

    陆赢川看着他,想说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一点儿钱,那对他来说不过是凤毛麟角,但是他怕如果没有那两千万,是不是舒远就不会再过来了?

    要换做以前还不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威胁舒远,可现在不,他又想要舒远留在身边,可更多的是想要对方的回应,需要舒远的心甘情愿。

    这两种不能同时得到的欲望仿佛冰火两种势力在他体内拉开了战幕,打他痛苦异常。

    可在舒远的眼眸下,他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舒远闻言松了一口气,他笑着道:

    “今天早上你是要做什么?”

    陆赢川的手揣进了衣兜里,握着那个绒盒,哑声道:

    “没事,房子我给你找吧。”

    “我自己来吧。”这么小的事他不需要陆赢川帮忙,他没那么无能。

    再一次被拒绝,陆赢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舒远出去。

    等舒远走后他的伤口泛着一丝痛感,他微微弓着腰身缓解疼痛。

    母亲生病欠债赌博,这么大的事情他都选择不说,弟弟来了也不寻求帮忙。

    他这是......不相信他没有把他当依靠。

    陆赢川第一次觉得原来舒远要是不喜欢人了,果断干脆得很,哪有还有当初半分扭扭捏捏的模样。

    过去他嫌弃的舒远恰是最爱他的舒远。

    舒远的动作很快,两个就找到了不错的房子,屋子里什么家具都有,还都是新房子,夫妻两个要出国了,房子又不想卖,所以就低价招租当做是帮他们打理房子了。

    而且这里去香山别墅有直达的公交车,而且就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捡了那么大的漏子舒远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他带着余文迅速的安顿好,又请了一天假带着他下市区买了几套衣服换洗。

    余文提着袋子,看到舒远在看一双几百块的球鞋时他想把舒远扯走,这鞋好贵,一双都快够他吃一个月的药了。

    他轻轻扯了扯舒远的衣服:

    “哥,不用买了我还有的穿。”

    舒远左看看右看看:

    “我又不会多买,这一双你能穿好久了,两双鞋子你上学也能换洗。”

    这句话一出来余文就愣住了:

    “上学?”

    舒远点了点头:

    “你才十五岁,正是上学的时候,我过几天去帮你找找学校。”

    他忙着找鞋子,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余文已经哭了起来。

    这里是个挺大的商场,买衣服买鞋的人很多,余文这一哭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舒远听到哽咽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吓到了,手忙脚乱的掏出卫生纸给他擦:

    “你哭什么啊你!”

    他这不问还好,一问余文哭得更厉害了。

    这一下给舒远整不会了,要是余文七八岁抱一抱还能哄一哄,可都十五了,怎么哄了?

    而且一个大男孩怎么这么容易哭?舒远都不知道他在哭什么。

    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他找了两双舒适度不错的鞋子结账,然后拉着余文走了出去。

    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舒远询问: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余文摇了摇头,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当众哭了,耳朵一下爆红,他拿袖子抹了抹眼泪,道:

    “对不起。”

    舒远见他好了些,这才放心,道:

    “哭什么?”

    余文有些窘迫:

    “我就是没想到我还能继续读书,而且第一次有人这么......”无微不至的关心他。

    蒋秀芝虽然待他也好,可是不会注意到他有没有朋友,也不会注意到他会不会冷或是他想不想读书了。

    可这个相隔十岁从来没见过面的哥哥,却每一个都注意到了。

    舒远把他手里的袋子提过来:

    “我没能上完学,是我一辈子的遗憾,我现在有条件哪怕再不容易我都想让你好好上完学。”

    没有文凭舒远无论是在社会上还是爱情里都吃了不少亏。

    他看到余文就像看到另外一个舒远,她不想余文再走同样的路。

    好在找学校这件事还算顺利,这社会上类似余文的孩子还有很多。

    出于对其他人都保护以及对余文都保护舒远把他送进了特殊班级里。

    好在余文也不会有太多的想法,只觉得有书读就很开心了。

    接下去的一个多星期,舒远过的就是白天去香山下午五点准时回家给余文做饭。

    跟陆赢川之间舒远最近心思都在刚上学的余文的身上,一时间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这一天陆赢川看着舒远笑着上了公交车站,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察觉到李管家来了,道:

    “事情都办好了?”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舒少爷的弟弟已经上了初一。”李管家道。

    陆赢川点了点头,垂下的眼眸却非常黯淡,这些自然不是舒远说的,只是他一个人仿佛一个变态一般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晚饭的时候陆赢川没有胃口索性就不吃了,他穿了件外套走到刚修好的一个偌大的游泳池边抓了一把鱼料,很快几条漂亮的鱼游了上来把鱼料吃了个干净。

    陆赢川一站就站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李管家来找。

    “少爷,老夫人来了。”

    陆赢川呼吸一凛,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母亲。

    他接过李管家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转身往回走。

    一进屋就看到曲蓉蓉坐在沙发上,眉眼间有些疲倦。

    见陆赢川进来了她驱散了佣人,然后站了起来。

    她看着陆赢川额头上多出来的一个疤痕,想也没想一个巴掌直接落在他的脸上,声音有些颤抖:

    “你就是这样答应我处理舒远的?”

    第80章 陆赢川哭了

    陆赢川的脸颊马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用舌头轻轻顶了顶,哑声道:

    “母亲,我从未答应过您要处理舒远。”

    曲蓉蓉猛的僵住,她直视着自己儿子的眼眸,那总得仿若深潭的目光此时全是被深情填满。

    那么深厚,深到让曲蓉蓉害怕和震惊,陆家的领头羊不允许有那么深的感情,爱情对于陆赢川百害而无一利。

    联想到陆赢川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愿意为了舒远瞒着自己母亲,曲蓉蓉就越发害怕,舒远已经取代了陆家那些豺狼虎豹成为了她心中大患。

    陆赢川是她生的,她太了解他,吃软不吃硬,她深吸一口气:

    “赢川,我是你妈!你肺破了肋骨断了也破了相,要不是那家医院是我认识的一个夫人开的,我都不知道这些,你要是真的喜欢舒远,你好好说我允许你把他养在外面还不行么?非要落得如此下场!”

    曲蓉蓉恨铁不成钢的同时也恨极了舒远,恨不得让陆赢川受的伤全部给他来一遍。

    陆赢川抿唇,不言语,他太清楚曲蓉蓉的性子,这件事情既然被她知道了,舒远肯定就要脱一层皮。

    他忽略曲蓉蓉的话,直道:

    “母亲,我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跟您主动要过什么,这一次算是儿子求你,不要动舒远。”

    曲蓉蓉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一次暴躁,闻言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气得胸口发疼:

    “你......你真是好得很!真的是我的好儿子,你那么爱他,你确定他也同样那么爱你么。”

    陆赢川愣了一下,他不清楚。

    曲蓉蓉酷似陆赢川的眼睛微微眯起,意味深长的道:

    “赢川,水满必溢。”

    她把搭在沙发上的兔毛披肩取出来,道:

    “现在已经快到了新一任总裁位置的选拔关键期,要是你这件事情被捅出去,别说你的位置,舒远你也别想了,现在趁他们还不知道,把林雁北带回来。”

    说完她就踏着高跟鞋离开,事情有变,如果林雁北被送走的事情林家知道了,不只舒远,整个陆家也得遭受不小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