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远将他们抱紧,颤声道:

    “乖啊,马上就不疼了,爸爸带乖宝宝回家......”

    周霄看了一眼陆赢川,看见他脸色发青吓了一跳,正要问陆赢川摇了摇头,周霄只有将问题憋了下去。

    陆赢川伸手想要抚一下舒远,最终还是收回手,道:

    “孩子们正在发烧,先带他们离开。”

    舒远此时一心只在孩子身上哪里注意到陆赢川的异样,只是听到他语气并无不对以为没什么事情就没有过多关注,而是抱着两个正在发烧的孩子离开。

    孩子一上飞机医生就马上给孩子掉了盐水喂了一些布洛芬。

    陆赢川看着舒远焦急的侧脸,到底没有把自己的伤势说出来,一直咬着牙,身上寒颤不止,几次咬到自己的舌头,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再也坚持不住时他把医生叫到后座,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将自己的伤口露了出来,伤口经过几个小时的毒素侵害已经发黑溃烂,医生脸色一变险些惊叫出来,收到眼神压迫后才压低嗓音道:

    “陆总,这伤势......”估计得截肢。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只希望陆赢川的运气好一些,他这么完美落下了残缺就太可惜了。

    第130章 截肢

    离落地最起码还要一个小时,陆赢川跟医生要了一片止疼片,让他保守秘密,并且暗中联络血清。

    直升机没有直接回z市而是去了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医院的天台上医生的担架早就等着了,飞机刚停稳,两个孩子就马上被带了下去。

    舒远一心担心孩子紧紧跟了下去,全然没有注意到直升机里已经晕了的陆赢川。

    周霄安排好两个孩子之后才发现陆赢川不在,这不对,想到陆赢川的脸色他一震,往天台上冲。

    到半路就看到陆赢川被运进了抢救室。

    匆忙之际周霄只看到陆赢川的整只右小腿起了非常多又黑又大的脓疱,看着触目惊心。

    周霄一僵,对着身后的跟队医生道:

    “怎么回事?!”

    医生额头上全是冷汗,道:

    “陆总这是被五步蛇咬了,看毒性应该不是小蛇而是已经成年了的大蛇,咬伤特别严重,被咬伤后陆总没有得到有效治疗,所以通过我初步肉眼的观察,溃烂程度已经深达骨头,骨头有一部分已经裸露在外,这说明......骨头外的肌肉组织、皮肤组织溶解了。”

    周霄听到这些沉默了下来,过一会才有些艰难的道:

    “后果是什么?”

    跟队医生看了一眼周霄,垂下眼眸:

    “这种情况临产上只能截肢处理,要不然会影响身体,严重的还会危机生命,如果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可能也说不定......”

    周霄听到截肢猛地将医生抵在墙上,双目赤红,隐隐有发怒的迹象。

    别的治疗方案?周霄虽然不学医,也不了解这些蛇,可也知道五步蛇的毒性大,况且陆赢川还拖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还有别的治疗方案?

    截肢。

    陆赢川?

    周霄不敢想象陆赢川醒来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陆赢川看上去似乎对什么都冷漠,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周霄同他相识三十年,清楚他对自己的要求极高,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是按照他自己给自己的纬度去锻炼的,精确到了毫米,多一毫米低一毫米他都不允许。

    一下子去半条腿,把他划入残疾人那一拨去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周霄到底还是放下了医生,没有挥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

    “筝儿,还不睡?”

    “嗯,我总觉得不安心,你没事吧?”云筝穿着睡衣问道,得知周霄没事后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道,“小远还有陆总怎么样?”

    周霄的眉眼柔和了下来,不见暴戾:

    “陆赢川这边还有点事,你乖乖睡觉,我忙完就回去。”

    云筝点了点头,才反应对方看不见,又道:

    “好。”

    挂了电话之后周霄重新回了抢救室门口,很快陆家都来了人,周霄提前给陆赢川掩住,说陆赢川去处理事情了。

    直升机上陆赢川会瞒着估计就是不想舒远知道这件事,至于他是怎么想的,就等他醒来了才知道。

    儿童科室就在陆赢川的正上方,舒远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心痛如绞。

    一天一夜,天知道孩子遭受了些什么折磨。

    突然尧年突然哭了起来,舒远连忙扑过去,才发现孩子没有醒,头上满是冷汗,嘴里一直在喊疼。

    尧年在找爸爸在找爹地,每一个哭声都仿佛刀子落在舒远的胸口上,他忍着酸涩安抚着孩子。

    一下一下都终于给哄好了,看着孩子头上的冷汗,舒远眼底满是自责与后悔。

    为什么他要去m过?为什么他要离开他们?

    如果他不离开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责备自己的同时也对陆赢川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怨气。

    他的孩子多无辜啊,就因为陆赢川才让他们遭受这种苦难。

    舒远怪来怪去,最后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最怪的还是自己。

    这辈子他再也不想和陆家有任何瓜葛,只要牵扯上了就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第二天天微亮,尧年的烧彻底退了,舒远见他醒来,赶紧接了一杯水用棉签沾了一点儿水然后给尧年的嘴唇送去。

    结果水刚碰到尧年,他就开始疯狂的挣扎了起来,嘴里惊叫不止。

    惊叫就算了冷汗也接着下来,手指包扎好的伤口也开始流血,将纱布染红了。

    舒远心如刀绞,把尧年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乖宝宝不怕,是爸爸,爸爸在呢乖宝宝不要怕啊......”

    尧年闻到熟悉的气味,才缓缓从令人窒息的惊叫里缓过来,变成了正常的哭声。

    “爸爸,乖宝宝有没有做错什么......”

    舒远眼泪一下便掉了下来,抱着孩子摇头:

    “没有,宝宝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等宴儿醒过来之后请来心理医生来疏导,才知道两个孩子这一天一夜里都经历了什么,也终于知道了尧年为什么这么怕水。

    经过多轮测试疏导,最终确认尧年为创伤后应激障碍。

    也就是说往后尧年看到水很可能就都会害怕。

    不只遇到水,很可能黑暗或则其他不确定因素都会让他害怕。

    舒远得知结果的时候脚步不稳,看着病床不再活泼的尧年,双目一阵一阵的发黑,那以后尧年的人生怎么办?

    他还那么小......

    心情已经低得不能再低的时候舒远猛地拍了拍脸,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还得配合医生对孩子进行治疗,自怨自艾没有用。

    舒远深吸一口气,正要从吸烟区回病房的时候遇到了周霄。

    周霄把他拦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道:

    “赢川去处理事情了,让你不要担心。”

    舒远冷道:

    “他去哪里了与我无关,我儿子还在等我,可以让我离开了不?”

    周霄咬了咬牙,微微眯起眼睛道:

    “舒远,孩子被绑架谁都不想,你能不能不对他有那么强的怨气?你不知道他......”

    “那我应该怎么做?!”舒远看着周霄眼底的责备,气不打一处来,“我的孩子因为他被绑架,两只大拇指的指甲被硬生生拔了去,落下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我还得感谢他吗!!!”

    周霄僵了一下,最终微微叹气:“抱歉。”

    舒远深吸一口气,撞开他的肩膀离开,走进洗手间将自己砸在墙上平复着呼吸,等把所有负面情绪掩藏了起来,然后走进病房给两个孩子读绘本故事。

    周霄抽完一根烟,下楼看着病床上躺着的陆赢川,视线从他禁闭的双眸落在他的双腿处。

    他盖着薄被,所以身上的轮廓轻易就能看出来,本该饱满的右小腿被褥下却一片干瘪。

    让陆赢川一整个看上去很不和谐。

    到底没有奇迹,就算有了血清抱住了命,可小腿却没有保下来。

    周霄看着陆赢川,眼神复杂,自己这个聪明发小处处精明,偏偏在遇到有关舒远的事情就显得那么笨拙。

    陆赢川早就醒了,他能感受到周霄就门边看着他,只是他不想睁开眼睛,不想看见周霄怜悯或者可惜的眼神。

    他醒来时微微抬了抬右腿,触感只到膝关节,他就什么都清楚了。

    这样的结果他早就猜到了,他并为此感到后悔,半条腿换回两个孩子的命值当了。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看周霄,道:

    “孩子没事吧?”

    周霄愣了一下,懒散的走进去拉开椅子反坐着,道:

    “身体没多大事,心理不容乐观。”

    陆赢川一凛,双手往后一撑,道:

    “什么意思?”

    “舒远说尧年患了创伤后应激障碍,遇水就怕。”

    陆赢川呼吸粗了起来,他深深的闭上眼睛,推开了周霄的粥,而是找出手机联系了m国赫赫有名的儿童心理医生,高额聘请了过来。

    医生第二天就到了,他放心不下怕舒远不接受,又叫周霄去找轮椅。

    周霄意识到他想干什么,脸色一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