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床腿上狠狠磕了一下,一叠资料从床尾掉下来,直接撒了一地。

    “嘶……”

    五条悟捂着脑袋痛呼一声,夏油杰连忙扶住他的后脑勺,手足无措地揉了揉“悟,没事吗?对不起。”

    “好痛啊……幸亏老子是人造人,不然当场就被你揍失忆了。”

    “抱歉……”

    夏油杰满心愧疚地帮五条悟揉了一会儿,直到五条悟不再皱着张脸,他才慢慢停下来。

    不过——

    “这是什么?”

    他捡起手边的一张纸,发现上面是一个科学家的资料,资料上是一个短发女人,别的倒还好,但女人额头上的缝合线痕迹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是……g先生的母亲?”

    “对。”五条悟道“这个是砂糖那家伙调出来的资料,以前拿给老子看的,不过那个时候老子没有在意,今天忽然想起来就拿过来了。”

    他指了指散了一地的资料

    “那边应该还有他爸爸的,还有他爷爷的,他们全家人都为蘑菇伞公司工作过,脑门上都有这么一条线。”

    “为什么?”夏油杰非常诧异“这是什么家族遗传病吗?可如果是遗传病,也不应该遗传到儿媳身上……”

    “很奇怪吧?老子也觉得很奇怪。”

    五条悟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他们家是从曾祖父那一代开始研究人类进化药剂的,不过他曾祖父头上却没有这个,是从爷爷那一代才有的。有意思的是,他爷爷原来并不研究这个,直到曾祖父去世,爷爷才忽然继承了曾祖父的遗志,也开始研究起了这个东西……那时候大概50岁吧?”

    “50岁的时候忽然继承了原本不感兴趣的研究吗?那他之前是干什么的?”

    “搞房地产的,那个时候搞房地产蛮挣钱哟。”

    夏油杰“……”

    这个跨度有点大啊。

    五条悟道“砂糖翻看过g先生爷爷的照片,发现他年轻时一直好好的,头上也没有奇怪的缝合痕迹,但是他50岁之后——也就是继承曾祖父遗志之后,额头上就忽然多了一圈缝线。”

    夏油杰的表情不由凝重起来“那他爸爸和妈妈呢?他们的缝合线是怎么来的?”

    “爷爷研究了十几年后,被检查出患上了癌症,半年多就死了,那之后没几天,他爸爸也出了一场车祸,爸爸头上的缝合线是因为那场车祸才有的。”

    “……”

    父子俩,都拥有了形状差不多的缝合线痕迹,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夏油杰感到了些微的诡异。

    “拥有了缝合线之后呢?”

    “他是个狠人,进行研究没多久就给自己注射了进化的药剂,但药剂失败了,身体在短短一个月内化成一摊烂泥,听说他的身体虽然高度腐烂,但意识始终清醒,还能指挥妻子记录自己身上的各种变化,在坚持了47天之后,他死在了手术台上。”

    五条悟捡起一张纸,正色道“之后,g先生的母亲也说要继续丈夫的研究,特意给自己的额头弄了一样的缝合痕迹,这个痕迹被研究所的人调侃成了g先生家族的家族标志。”

    明明是个很励志的故事,夏油杰却觉得毛骨悚然。

    g先生头上的那圈痕迹,仿佛一条扭动的虫子,怎么看怎么邪恶,如果只是g先生拥有也就算了,但一想到他、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爷爷全部拥有这个,夏油杰顿时觉得那个画面十分恐怖。

    他仔细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发现g先生的母亲同样死于研究失败,她给自己注射了药剂,注射没多久,她的手臂开始出现奇怪的红点,研究团队当机立断切除了她的手臂,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们把她的大半个身体都改造成了机器人,最后只剩下大脑和一颗心脏。

    g先生的母亲顽强地坚持了五年,在g先生深造归来后,他们在东京总部最深处的研究室里相处了最后半个月,g先生再出来时,也拥有了他的“家族标志”,而母亲也宣告死亡。

    那条缝线就像一个诅咒,一个执念,由前一个人传给后一个人。

    “这些资料是砂糖成为洛杉矶分部的负责人后调查出来的,因为g先生也算是我们的‘父亲’嘛,可惜的是东京总部被你们毁得太彻底了,很多资料都在那时候遗失,而这些记载也只有高级干部才可以接触。”

    五条悟瘫了摊手。

    “老子就没有那个权限,资料都是砂糖打出来的。”

    夏油杰越想越觉得诡异。

    “这件事,夏油先生知道吗?”

    “谁知道呢,他人在砂糖那里,老子也不清楚他们交流了多少。”

    夏油杰沉默很久,问道“那你们……是怎么看待g先生的?”

    五条悟平静道“没什么想法。老实说,他虽然是老子跟砂糖的‘父亲’,还给我们取了名字,但老子能感觉到他对人造人的兴趣远远低于对改造人的兴趣。”

    他摇了摇手指“他对‘人类进化’有一种执念,会制作改造人只是为了应付公司给他的工作而已,因为他不肯上心,关于人造人的工作最后还是转交给了洛杉矶分部来完成的,对了……他还对我们说过‘人造人根本不算人类’这种话哦。”

    “……太过分了。”夏油杰皱着眉道“创造了你们,却否认你们作为‘人’的身份,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五条悟自己其实没觉得有什么,他跟砂糖小姐都很有当异类的自觉,也乐得特立独行,g先生是否关爱他们,他们完——全无所谓。

    但既然夏油杰觉得心疼……

    白发少年可怜巴巴地在夏油杰肩头蹭了蹭“他每次给我们打电话,都不关心我们过得怎么样,只是一遍遍命令我们去抓你们回来,真的好烦哦,老子最烦别人命令老子了。”

    他连砂糖的话都不怎么听,更别提那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父亲’。

    五条悟眯起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