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不耐烦的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你看着办。如果那小子不是谢家的崽,倒是可以招到公司里来。”

    “他不行。”陆锦森理智的摇头,“心理状态不过关。”

    老爷子撇撇嘴,又给陆锦森拍了一会儿山上的风景就挂了终端。

    陆锦森放下终端陷入了沉思。

    谢家找人大张旗鼓,被老爷子知道很正常。陆氏的安保出了漏洞这是陆氏集团的问题,瞒不过陆老爷子也情有可原。但是他和谢家签合同辅助谢之棠治病的事儿,是从哪儿透露出去的?

    陆锦森用指腹敲了敲桌面决定给江海潮发条短信。

    很快就收到了江海潮的回复:哥,你是不是根本没调查过谢之棠?谢之棠患有双向情感障碍的事儿是他自己往外说的,现在网络上还能查到呢,你自己去搜搜。

    不过谢之棠确实挺聪明。

    江海潮继续发:

    当秘密不再是秘密,它也就失去了价值。

    这么聪明一宝贝竟然得了病,真可惜。

    陆锦森动动手指给江海潮发了一篇论文,名字叫《智力、创造性、和双向情感障碍或有共同遗传基础》

    论文中提到,负责研究的格拉斯哥大学的丹尼尔●史密斯如是说,“双向情感障碍的遗传基础在某些方面是有一定选择优势的。一种可能性是,严重的情感障碍,譬如双向情感障碍,是人类为了获取诸如智力、创造力和语言能力这样的适应特征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江海潮很快发来回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自然给我们这种正常人留下来的活路。

    陆锦森没有再回复。

    陆锦森昨天刚看了一篇论文叫《双向情感障碍患者病耻感及相关因素调查》,论文表明双向情感障碍患者感知病耻感较高。陆锦森还特地记住了不能在谢之棠面前谈及他的病情。

    谢之棠会选择公布自己的病情实在出乎陆锦森的意料。陆锦森在网络上搜了"谢之棠双向情感障碍",发现谢之棠16岁就公布了自己患了双向情感障碍,并且在积极配合治疗的事实。

    谢之棠毫不避讳自己的病情,多次发动以双向情感障碍为主题的慈善活动,倡导人们以正确态度对待双向情感障碍,不要把双向情感障碍妖魔化。

    陆锦森点开为首的视频,视频里是明显年纪尚小的谢之棠在演讲。

    谢之棠三年前的脸比现在圆一些,但眉眼不变。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在几百米听众前泰然自若发表他的演说。

    演讲主题是:作为一名双向情感障碍患者,我是如何保持信念坚持治疗的。

    第7章

    一直等到约定去接谢之棠的星期六,陆锦森都没有收到谢之棠发来的消息。只好按照有着丰富经验的装修公司的建议,把阳台全包,锋利的桌角、柜角用防撞条裹了起来。

    谢之棠的房间换了一张大床,衣柜桌椅也换了新。地上铺上了防滑厚重的地毯,甚至还装上了烟雾报警器。

    客厅的酒柜上了锁,电源插座全部换上了有盖的。墙上除了谢之棠画的那幅梨花海棠,其他的画和装饰全摘了下来,易碎摆件也都消失了,只剩下柜子上放着的一个小型黄杨木摆件 。

    陆锦森为了挪出时间去接谢之棠,从早上就开始在公司开会、和外地分公司开会、和海外分公司开会,中间无缝衔接,只留了十五分钟吃午饭。最后终于赶在了下午三点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谢家离陆氏集团有一段距离,陆锦森连轴转了一天,靠在车里闭目养神。

    心理医生再三提醒,和双向情感障碍的患者接触,一定要保持温柔平和的状态,不能过分热情、也不能过度冷淡。

    特别是陆锦森要和谢之棠建立ao连结,一定不能过度亲密超过谢之棠的心理安全距离,引起谢之棠的反感。也不能相隔太远,让信息素失去原有效果。

    就当做养一个高智低能又生了病的弟弟好了。陆锦森想:病人总是该有一些特权的。

    陆锦森身体向来很好,可也生过几次病,而每次生病时爷爷都会对陆锦森空前的好。

    爷爷觉得陆锦森之所以会生病是因为营养不足抵抗力底下的缘故,所以让厨师变着法给陆锦森做好吃的,还给陆锦森买许多陆锦森平日里不吃的零食堆在陆锦森房间里。

    陆锦森下了决定,一会儿接到谢之棠就带他去超市里买零食。

    陆锦森到谢家时,谢之棠正坐在沙发上陪谢父谢母聊天。谢之棠坐在谢父谢母对面泡茶,见陆锦森进来朝他弯眸一笑。

    谢之棠今天穿着白色的蓬松毛衣和黑色裤子,有些长的发尾在后颈绑成一把,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给他添上一抹亮色。

    陆锦森这才发现谢之棠的眼睛是接近黄金的琥珀色。

    谢之棠伸手招呼他过来,喊他陆哥哥,说:“陆哥哥我等你好一会儿了。”接着又拿了杯子给他斟茶,笑道:“是大红袍,我很喜欢,不知道陆哥哥喜不喜欢。”

    谢父也给他介绍说,谢之棠只喜欢喝大红袍,这次谢之棠离开家,把家里的存货全部带走了,他也就能喝最后一次了。

    谢之棠又笑,把谢父的杯子补满说:“那现在可要多喝几杯,下次再喝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陆锦森加上这一回,一共见过谢之棠三次。

    这是第一次见他这样轻快开朗的模样,陆锦森不由想起了他昨天晚上看到的视频。

    十六岁的谢之棠在面对几百名观众、数台摄影机时,不慌不忙的说着他的结束语:“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疾病不能使我屈服,我必将突破阴霾重新拥抱阳光。”

    喝完茶就该走了,管家依依不舍的把谢之棠送到门外,谢之棠坐陆锦森的车,保姆和护工各提着一个大箱子上了谢家准备的车。

    车上,谢之棠撑着脸偷看陆锦森,被陆锦森抓到了也没有惊慌失措,神色自若地问:“我可以在画室里放石膏像吗?”

    陆锦森说:“可以。”

    谢之棠继续问:“那我能放几个?维纳斯?胜利女神?大卫?大力士?”

    陆锦森逐一点头。

    谢之棠朝他笑了笑,露出一点梨涡,又问,“我能放小石膏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