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棠眨了眨眼睛,说:“玫瑰就是玫瑰就是玫瑰。”

    陆锦森皱眉接过花朵。

    谢之棠这才想到,不对。

    哪儿有追人送一朵花的?他该送一束。

    谢之棠又怔怔地看着陆锦森低头看花,突然想起了刚

    才的歌剧。

    朋友同军官们争辩,自己的未婚妻定然会对自己忠贞不渝。

    “女人的忠贞就像阿拉伯传说中的凤凰,众人都说它存在,可是在哪?没人知道它在哪里。”

    “多拉贝拉就是那凤凰。”

    “费娥迪丽姬就是那凤凰。”

    “她们都不是,从来就没有什么凤凰,将来也不会有,女人的忠诚也是一样。”

    谢之棠望着陆锦森冷淡的眉眼,想,你是那凤凰吗?

    谢之棠脑海里的贵族朋友又唱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的心上人,是否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是否和我们一样食人间烟火,是否和我们一样穿衣戴帽。一句话,她们是平凡的女人,还是圣洁的女神?”

    圣洁的女神?谢之棠才把这个形容套到陆锦森身上,立刻就笑了。

    陆锦森把花塞回谢之棠手里,沉声道:“别站着,上车,我们回家。”

    谢之棠说好,还是一脸很高兴的样子,趁陆锦森不注意反手把玫瑰花斜着插进陆锦森的西装口袋里,迅速上了车。

    陆锦森捏着梗把玫瑰花从口袋里抽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扔,把花带上了车,插到储物格里。

    谢之棠坐上,仍旧亮着眼睛想和陆锦森说话,但他才说了一个‘我’字,就停住了。

    谢之棠只和陆锦森对视一眼,就敏感的察觉,陆锦森生气了。

    明明陆锦森脸上冷淡的表情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谢之棠就是能感受到,陆锦森在生气。

    不是从张叔的西装店里出来,故意做给他看,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的那种简浅的生气。

    谢之棠轻快的心情一扫而光,他的笑僵在了脸上,又慢慢消失。

    谢之棠看出了陆锦森深埋在眼底烦躁的火气,像是珠串断连,谢之棠再也压制不住脑里的声音,像是脱缰野马那样立刻翻涌起来。

    像山河呼啸,也像百鬼夜哭。它们在谢之棠脑海里嘶吼,像是抗议,也像是劝慰。

    谢之棠的大脑自动把这些声音分解开来,像是分解音频那样,流水声归流水声、风声归风声,哭号归哭号,嘶吼归嘶吼。

    谢之棠处理这些声音就已经很吃力了,像是被占满了运行内存的老式电脑,无法再运行其他程序,他一动不动的僵在了原地,

    陆锦森闭着眼忍了一会儿等火气下去了,才又睁开,见谢之棠仍旧坐着发呆,便靠近想帮他系上安全带。

    没想到谢之棠猛的向后一躲,近乎惊惶地看向陆锦森。

    陆锦森顿了顿,还是前倾着帮谢之棠系上了安全带才后退坐回驾驶座上。

    陆锦森刚消下去的火被谢之棠这一躲又激的升了起来。

    陆锦森先系上了安全带,这才略偏着头看着双手紧抓着安全带的谢之棠道:“躲什么,现在知道怕了?”

    谢之棠惶恐又无辜地看向陆锦森,显然不清楚陆锦森在说什么。

    陆锦森先设定了路线和目的地,又拿出终端查看了未读消息。有意凉了谢之棠一会儿,等心情平复了才又转身问他:“你知道交通死亡人数占全国死亡总人数的百分之五吗?”

    谢之棠立刻明白过来,垂下眼不说话了。

    陆锦森又问:“你知道因为不遵守交通规则导致的交通死亡人数每天有多少吗?”

    谢之棠还是不说话,用右手用力掐着左手的虎口。

    在谢之棠脑海里,陆锦森的声音和他脑内的噪音相互辉映,噪音随着陆锦森的吐字轻重而起伏。

    两种声音夹杂在一起,谢之棠必须很认真、很专注,才能分出陆锦森的声音,辨认出陆锦森在说什么。

    陆锦森又说:“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能横穿马路,难道你家长没教过你?”

    “没有。”谢之棠咬着牙应他。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个道理,难道你的家庭教师没有和你说?”

    “没有。”谢之棠又应道:“现在哪辆车没有纠错系统?这算什么危墙?”

    陆锦森闻言火气更大了,沉声道:“你几岁了?纠错系统是为了保障你横穿马路的安全而设立的吗?下一次出门我是不是得找根绳拴着你?”

    谢之棠立刻恨恨地抬头近乎尖叫地喊道:“别凶我!别凶我别凶我别凶我!”

    谢之棠喊完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就蜷起身体把脸埋到掌心里,呜咽的哭。

    陆锦森说完也自觉失言,立刻闭嘴靠回座位上。

    陆锦森很少这样生气,即便是生了气也不会这样对别人发火。

    实在是这一口气忍了又忍,又被谢之棠三言两语窜着往上烧,才会这样毫不客气的和谢之棠说话。

    谢之棠为什么丝毫不在意路上的车流就赶往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