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这么严重吧。”

    “当然有, 明大小姐让我表现一下,我就不会有失落感了。”岑书雅嘴角含笑,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慢慢躺下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明颜好像拒绝不了岑书雅,好不容易抓住一缕光,她不想失去。

    “好的吧。”明颜乖乖地按照她的指示,慢慢躺了下去。

    岑书雅脱下外套,摘下眼镜,挽起袖口坐在了明颜头那边,她调好水温,轻轻地冲向那有些打结的发丝。

    明颜闭着双眼,只感觉有双手在温柔地轻抚她的头皮,水流顺着耳廓,如泉水般流淌着。水声略过耳畔,她依旧能够清晰地听到岑书雅的呼吸,甚至能感觉到气流微动。

    她悄悄睁眼,发现岑书雅摘下了眼镜,倒过来欣赏她的颜,剑眉横飞,似柔似刚,明颜好像能看到她眼中的倔强与坚强,也能感受到她沉淀出的温柔力量。

    岑书雅动作很轻,按摩头部力道正好,加上慵懒的阳光晒在身上,明颜舒服得想睡觉。

    “你,是理疗师?”她忍不住问。

    岑书雅笑笑:“不如给你三次机会,猜猜我的职业,理疗师不对,就算业余的,也只是你一个人的理疗师而已。”

    听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让明颜觉得很满足,她深思了一下,又猜:“那是老师?”

    “不对。”

    “那是画师?”

    “也不对。”

    “猜不到了。”明颜颓然地叹口气。

    岑书雅动作不止,轻轻抹了抹她额头,好似在宽慰她,“一个人的长相和气质很难判断出职业的。”

    “我是看你有点时尚文艺还有些温柔,就只能往这些上面猜了。”

    “嗯~看在你在变相夸我的份上,我答应你,会亲口告诉你我的职业,但不是现在,可以吗?”

    如果现在明颜知道她是心理咨询师,恐怕会误解。用心不纯时总会愧对真诚,岑书雅想忘记自己的职业和目的,全心全意地照顾她。

    她并不像一般患者那样难沟通,反而是个很可爱很阳光的女孩。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残缺而已,岑书雅相信,明颜很快就能走出来。

    “好吧,你要一诺千金,答应的事要做到。”

    “当然,等你出院吧。”

    “啊?这么久。”等她出院,不知何年何月了。

    “不久,你已经不是之前的你,现在你的心里已经照进了阳光,很快会好的。”

    很奇怪,她没有一句劝导自己的话,可明颜就是能清楚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失当,并且心甘情愿地听之。

    这几天她闹脾气连医生都不见,护士也不让进,更不愿意吃药,云舒喂她才能勉强吃点,现在想来,自己真的很过分。

    她甘愿为云舒挡下的为难,凭什么向别人任性地撒泼。

    闹也闹够了,情绪该过去了,向每个关心自己的人发泄,有劲吗?

    “我知道了,不就是按时吃药接受检查,有什么难的呢,腿已经没了,我再哀嚎也没用,再说,我家这么有钱,又不用担心下半辈子。”

    岑书雅第一次看到人炫富炫得这么可爱的,她笑着把毛巾盖在明颜头上,轻擦。

    “应该让你父母躲在门外偷听,这些话我相信每个关心你的人都想听到。”

    “别了,我说归说,烦归烦,两码事。”

    “好好好,有情绪对着我发也可以,憋着会影响长身体。”

    “我马上24了,怎么还会长身体??”

    “哦,我以为你十八呢。”

    明颜:

    岑书雅成功地打开了明颜的话匣子,今天的她与之前判若两人,许是云舒心事太重,没能逗她开心。

    反而岑书雅不带任何包袱,引导着明颜跟自己交流,哪怕是无足轻重的话,也是让她好转的关键。

    放下要先接纳,只有让明颜接纳自己失去腿的现实,才能继续深入。

    岑书雅的无微不至,让明颜心生暖意,她很久没感受过别人对自己的呵护。

    半小时后,云舒回来了,明颜的精气神好了很多,她也终于露出笑意:“看来书雅把你照顾的很好。”

    “你回来的时间正好,小妹妹交给你了,我先走了,约了周海。”

    “嗯,辛苦了。”

    岑书雅临行前不忘向明颜挥挥手,“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你也记得你说过的话。”

    像一场默契的约定,岑书雅作了个ok手势,笑着离开了。明颜探头望她,直到关门声音响起才收回视线。

    云舒望着她怅然若失的样子,笑道:“这才第一次见面,都开始牵挂人家了?”

    “姐啊,她还会来吗?”不知不觉,明颜的称呼就变了,从叫出那声姐姐开始,她就接受了和云舒不可能的现实,这段畸形的感情,不能再表现出来。

    她要给自己时间,慢慢放下,没人的时候,她都唤云舒姐姐。

    “你希望她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