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闫哥,你还在吗闫哥?江九,听得见答应一声啊!喂!喂!”

    闫陈忍着怒气,“叫魂呢!”

    大伟不好意思嘿嘿两声,“闫哥,你们到时候填志愿带我一个哈,虽然我肯定是不能跟你们一个学校,但是大专哪都有,我非得跟你们待一块不可!”

    说完又满足地大笑了起来,闫陈骂了句sb把电话给挂断。

    “闫哥,我想要去看爸爸。”江九眼中带着些许的期待,闫陈无奈地揉了揉他地脑袋,“行,闫哥陪你去。”

    “好诶!”江九兴奋地去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二人出了门,路过那家花店,江九照常买了一朵向日葵,“都拿上吧。”闫陈说到。

    江九犹豫了一秒后摇了摇头,“下次吧,等爸爸醒了再给他买一大束庆祝!”江九说着还描绘出了到底有多大一束,闫陈见他这般不由得轻松下来,宠溺地说了声好。

    来到江临舟的病房,江九又在床头看见了一大束向日葵,以为是前些天的没有扔,可看那新鲜程度分明就是今天才送的。

    闫陈从江九疑惑神情中也发觉了什么,跟江九对视了一眼,后者轻松安慰,“兴许是爸爸的哪个朋友吧。”

    江九把手里的向日葵放在了那大花束的一边,开始了平常工作,给江临舟洗漱了一下,又将病房小心地收拾了一下,闫陈在一旁帮着,从未想过他的小九九居然有一天也需要干这些,哪怕躺在床上的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也难免心疼。

    明明请了护工,但有空的时候九九还是想要这样亲历亲为。

    弄好一切,江九又坐在床边跟父亲手拉着手说着体己话,闫陈识趣去了外面的公共洗手间,等他再回来时,突然多出了一屋子的人,护士小姐姐在一旁安排着。

    江九在人群中看向了他,眼中带着几分委屈,看得让人心疼,闫陈心下一紧,过去了解情况,才从护士口中得知现在病房紧张,有一个病人不得不转过来。

    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关键是那家七七八八什么亲戚都挤了进去探望,还大声交谈了起来,这对江临舟的休息很不友好。

    第七章 他每天睡在我怀里,很乖

    “叔公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哦,你可要好好养啊!”一位妇人大声说到,几人连带着那个受伤的叔公也大声交谈了起来。

    一会儿扯东村的那个光棍,一会扯西村那个寡妇,嗓门真是一个赛一个大。

    江九低着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闫陈看到他的九九拿着他父亲的手抵在额头,两滴泪从下巴滑下,落在了床单上。

    “病人家属,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护士在一旁说着,但那几个老人跟听不见一样,继续大声说笑着,护士看了看江九,又看了看他们,又接着说了一声,其中一个老人敷衍了两句‘知道了’,下一秒继续大声说了起来。

    笑声刺耳至极,谈论的无非是东村的寡妇,西村的光棍,别人的所有落魄在他们看来都不过是一个玩笑,却有时还要做出一副惋惜的可怜姿态。

    “不是我说,李寡妇当年要是听我的嫁给庄稼汉老孙,也不至于守活寡啊。”

    “哎呀,谁让那寡妇心比天高,仗着自己几分姿色就想往高处爬呢,非说人家读过书,有远见呢!”

    “哼,这还没爬起来呢,倒是先摔死了。”

    你一言,我一语喋喋不休,护士都急得脸红,“行了行了大妈,这里还有别的病人,请你们保持安静好吗?”

    “保持什么安静,我们在这里住院可是交了钱的!这里有一半都是我们的地盘,你小姑娘哪凉快哪呆着去。”那躺床上的大爷听的正起劲儿呢,一听护士打扰立马摆脸色。

    他又不是第一次住院,当然知道这些个护士都把他们病人当上帝,不敢怎么样的。

    “我说,请安静!”闫陈忍无可忍,咬牙喊到,他本来长得就凶,眉角还有未消下的淤青。

    这么说话的时候带着莫名的压迫,狠厉地扫了那边一眼,几人立马噤了声,但那神情仍旧不屑,好似要不是看闫陈这个样儿 不好惹,他们根本不会听。

    护士见他们收敛了一些,走了出去,江九抬头感激地看着闫陈,那哭过的眼神让闫陈心下发酸,安慰似的揉了揉小家伙的头。

    直到二人回到家,江九仍旧是无精打采的,晚上二人躺在床上,闫陈抱着江九的背,“九九,我们给江叔叔换个病房吧。”

    闫陈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底气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哄哄情绪低沉的江九,哪怕知道这句话的兑现将会需要付出多少。

    “不……不用,”江九转过身抱住了闫陈的腰部,额头抵在对方的胸膛,声音带着些许的哭腔,“这样就很好了,真的,谢谢你闫哥。”

    闫哥给他的太多了,要是没有闫哥,爸爸连医院都住不起,要跟着他这个没用的儿子露宿街头了,哪里还能住医院享受治疗,医药费那么一大笔,闫哥怎么能对他那么好呢。

    好到自己感觉这辈子都还不了了。

    原本是想安慰对方,江九也不知道自己眼睛为什么那么不争气,一个没注意滑下好几滴泪珠。

    感觉到胸腔的凉意,闫陈鼻子发酸,下一刻把人抱的更紧了一些,墨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盯着江九的发旋,眼眸中酝酿着深意。

    一大早,闫陈在江九还没起来之前就去了医院,可到那才发现……

    “什么?昨天晚上就换病房了?”闫陈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护士。

    “对啊,而且那个先生还交了一个月的医药费呢,你们不知道是谁吗?不是你们的哪个亲戚朋友?”护士比闫陈还要疑惑,不会真的有人上赶着送钱吧?

    闫陈说了句谢谢,转身去了江临舟的新病房,床头雷打不动的是一大束向日葵,那花瓣上的水珠告诉他送花的人是在他来不久前离开的。

    闫陈不知道江家有什么朋友能在这一刻出手,看着江临舟的脸,闫陈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看着沉睡中的人,闫陈甚至有一刻希望对方不要那么早醒来,哪怕这能让他的九九高兴。

    江九不知道,江先生早在很久之前,也就是闫陈跟踪他开始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少年,并且进行了严厉的警告,只不过闫陈没有听。

    后面江先生找到了闫陈打黑拳的地方,故意穿得西装革履,带着一大推保镖包了场,要知道地下黑拳一夜的营销额怎么着也得六七位数,但江先生丝毫不在意。

    那天闫陈被对手打得站不起来,不过连打三场的闫陈,的确也只剩下让对手按在地下摩擦的力气。江先生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起码让那些人避开了他的要害。

    可闫陈还是因为这个伤请了整整一个月的假。可一个月之后,闫陈仍旧继续跟踪江九,只不过这次自己把自己伪装的太好,一切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碰巧’。

    “当初你很不希望我跟九九在一起,”闫陈缓缓开口,眼中淬满寒意,“可现在呢?你做梦都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他每天都睡在我怀里,很乖。”

    说到这里闫陈突然笑了一下,暖意拂面,好像在想的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