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学姐们没怎么管,松松坠在队尾,进去之后,学生们就放松了,各自三五成群的扎起堆。

    有学姐拿着喇叭最后叮嘱了一次:山顶已经有老师在等着了,扎了红色的旗子,两个小时内大家到旗子附近集合。

    高一学生们稀稀拉拉地答应下来。

    学姐叮嘱完,等着坠在最后的晏泽寒,脸色古怪:会长,你走这么慢干什么?

    慢就算了,脖子上还挂着个望远镜,时不时往前面望一眼。

    这就算了,他旁边戴着口罩软乎乎的帅哥也跟他同款装备,如果望远镜换成摄像机,简直像个狗仔。

    当然,没见过这么帅的狗仔。

    晏泽寒淡淡一笑:跟在他们身边,学弟学妹们肯定会不自在,但全然不管容易出事,这样至少不会打扰他们放松。

    也对。

    学姐赞同地点点头,又看向陶一南:这是哪位,不是咱们学校的吧?

    晏泽寒:我弟弟,非要跟出来玩。

    学姐眼睛一亮,看向陶一南的目光瞬间充满姨母心,笑道:会长家里的基因真不错啊。

    陶一南后知后觉回过神,茫然地看向小九:?

    -

    白若走在三班的队伍里,时不时看向后面。

    虽然白父做的事被公开到了网上,但白璃哥哥没有把妹妹的身份公开到网上,除了部分知情者,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白家人养错的孩子是白璃。

    而在那之后,因为干净完美的形象,网友和同学也只觉得白父白母有问题,不曾将炮火对准过白若,还同情她有这样的父母。

    白若忽然对裴渡示好,三班学生都很吃惊,但也没太奇怪。

    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看一眼裴渡那张脸就能理解了。

    然而后果就是白若以前养的鱼都游走了。

    谢音音自以为了解白若,最近又看不懂了,她学习之余,最大的娱乐就是去看看白若越来越清凉的直播间。本来都这么糊了,放在以前,白若肯定会想尽办法挽留粉丝,可她不仅不维护直播间,还突然跑来追男生?

    谢音音闹不明白。

    刚入学的时候她做过一个表,裴渡在学校的高富帅里根本排不上号,除了被偷拍的照片在论坛火了一下就再也没动静。

    白若也不像个看脸的人啊。

    正这么想着,谢音音就看见白若提着背包脱离大部队,往前面走了过去。

    男女生们都瞪大了眼,没想到白若会这么找过去。

    一直仰慕她的学委马国明直接脸黑了。

    众目睽睽之下这么给人面子,哪个男生能不心动啊

    白若也是这么想的。

    裴渡可以让她别缠着他,可以说他有女朋友,但不可能屡次拒绝一个女生光明正大的好意。更别提他根本没有女朋友。

    除非他不是男的。

    白若笃定上前。

    裴渡垂着眼睛,时不时打量白璃一眼,思考怎么跟她道歉,身边忽然多了个人跟他并行。

    白若目光柔和,声音羞怯:你渴不渴,我带了自己切的果盘。

    裴渡性子独,前后都没有人,两人走在一起,白若隐隐听见身后三班学生压低的讨论声,嘴角一弯。

    裴渡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蹙起眉。

    白若:昨天是我太突兀了,你别放在心上,其实我以前

    裴渡瞧见白璃回头,眼皮一跳,停下。

    他拿笔飞速在白若额头划了两道,抿紧唇,迈步越过她。

    白若动了动嘴唇,试图叫住裴渡,却发现没办法张嘴发声。

    她哑了:?

    而前后的同学就看到裴渡在白若额头上画了什么,随即快速走开,只留下白若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马国阳走上前,难免带着酸气问:又被拒绝了?

    白若想温温和和地解释一句,却张不开嘴。

    马国阳脸色沉下来,冷嘲热讽:连句话都不愿意说了,普通同学不值得您动下金口?

    白若:!!!不是!

    马国阳忿忿走开了,白若还能听见他小声嘀咕的声音:养鱼呢搁这儿

    !!!不是啊!

    听她解释!白若要崩溃了。

    -

    森林公园依山而建,到处都是草木植物和溪流湖泊,面积很大,步行两个小时到山顶,很多学生的体力都跟不上,要在中途休息。

    特别是连课间运动都不怎么参与的四班。

    叶鑫鑫快要累成一条死狗,拽着桑芷槐停下,试图拽白璃,没拽住。

    白璃的脸蛋还是白白嫩嫩,没红也没出汗,她背着书包鼓腮往山上跑,一气儿把同学们甩在了身后。

    叶鑫鑫惊了:阿璃体力这么好啊!

    费俊宁也愕然,许久,抹了下额头上的汗:真不愧是燃哥的妹妹啊

    一起录过综艺,打篮球自不必说,大家都知道路星燃有多厉害,后来看到荒野求生,才是真被惊了,他竟然能打晕一头野猪!

    看样子就算妹妹没那么厉害,应该也不遑多让。

    白璃腿迈得快,甩开大部队后,十几分钟就到了山顶。

    带队老师懵了,没想到她上来的这么快,惊奇地登记完班级名字后,叮嘱道:其他人还没上来,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待会儿一起野炊,也可以先回去找学生会的学长学姐。

    白璃点点脑袋,回头看见裴渡上来,脸蛋一皱,背着书包走开。

    到了小亭子里,她把饭盒拿出来,一口气塞了两个,舒心了。

    五分钟吃完一整盒,脸上重新焕发光彩。

    看见裴渡过来,白璃心满意足的表情又皱起来,蹙眉一瞪,满脸写着不让他过来。

    裴渡站在亭外,身形清瘦落拓,他嘴角抽了下,忍住笑:你怎么这么霸道。

    白璃把饭盒装进背包里,忿忿地站起身:我就是霸道,不仅霸道,还不讲理呢。你管得着吗。

    还真就不讲道理。

    裴渡静静地看着她,忽然道:我以后不跟别人说话了。

    白璃提着书包,不开心地看着他。

    裴渡:我没碰到她。

    说着,他把手里的青玉小笔丢进垃圾桶,像要跟她证明什么。

    白璃倔强地瞪着他,眼睛圆溜溜,片刻,她丢下书包,往石凳上一坐,耍赖:你背我下山。

    -

    其他学生还在上山的路上,一个小时过去,估计只到中途。

    说是山,其实相当于丘陵,地势起伏却不高。

    裴渡背着白璃,从另一条清净的小道上下去。他最近开始修炼,还没完全抑制住癌细胞的扩散,但体力好了不少。

    身侧小腿儿轻轻晃着,还哼起了小调。

    白璃的皮肤白的晃眼,两只胳膊揽着他的脖子,一点不害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骨架小,浑身上下软软的。

    白璃小腿儿弹腾一下:裴渡,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说着她还去揪,揪完凑近看,呼吸轻轻地洒过来。

    裴渡喉头动了动,声音低哑:松手。

    白璃没用劲儿,听他威胁自己,不高兴了,把另一只耳朵也揪上,得意地轻哼一声。

    裴渡知道威胁这坏胚没用,干脆不威胁了,把她往上颠颠,继续下山。

    他不吭声,白璃果然松开了。

    松开之后又开始玩他头发。

    裴渡问她:你把我当玩具了。

    白璃手掌拢拢他的头发,没拢起来,跟他建议:你头发太短了。没法编小辫。

    裴渡很安静。

    被她揉了会儿脑袋,裴渡又忽然问:为什么生气。

    只是跟别人说了句拒绝的话,甚至没碰到,怎么那么生气。

    白璃惬意地晃着腿儿:我没生气。

    裴渡:他低估了白璃的脸皮厚度。

    白璃自顾自玩他头发。

    裴渡很好玩的,以前是,第一个会追着她跑的人族,现在更是,把她关进山里,又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偏还一张棺材脸。漫长的生命里,不管好的坏的,除了哥哥们,没有人一直在她身边。

    白璃不想真的把他赶跑。

    四野无人,小径上安安静静的。

    白璃放弃给他编小辫,百无聊赖地抱住脖子:裴渡。

    嗯。

    你要是跟别人走了,我就把你扔进东海喂鱼。

    裴渡听明白了,白璃把他当成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