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比齐渊想象得还要顺畅许多,走山路的时候马车那样颠簸,齐渊也没有感受到不适,大概是因为四五个月胎相已经稳固了,天气也好,比第一次的风雨交加要顺利许多。

    不出他所料,第一个来接他的人是陆沉戟。

    走到渭水时是在第二天傍晚,陆沉戟率领着三千大军在河对岸迎接着他。

    过了这条河,齐渊和过去的南衡就再无半点关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喉咙一紧,心中总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讲真心话,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帝王。若不是身上淌着的血,要不是皇室后继无人,这个位置怎么也不该轮到他。

    最近江南的瘟疫把齐珩烦得无暇顾及附属小国的情况,南梁趁机在前几日起兵,已经反了。

    希兰大军立刻包围在南衡和南梁的分界线上,就算是齐珩有心收复也无济于事。

    从那一刻起,希兰和南梁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我登基之后,请让……”齐渊顿了顿,望着西边灿烂的晚霞,莞尔一笑,“希兰使者入京城,当以上宾招待。”

    阿肆点了点头,不禁提醒他道:“陛下已到南梁,该换自称了。”

    齐渊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他什么都没做,他外公家的人就帮他打点好了朝廷的一切。他回来是直接继承皇位的,听着很轻松,似乎是个美差,可是他知道等着自己的还有多少暗潮汹涌和惊涛骇浪,他退无可避。

    “朕……”齐渊生硬地唤了一声,“待朕回宫之后还有得忙活,今晚回去之后大家先歇息,来日再做打算。”

    正前方骑着马的陆沉戟为齐渊开路,风风光光地接他回京城。

    踏上了故国领土,齐渊心中无比得舒畅,他在南衡煎熬了十九年,终于回来了。

    这是他母妃留给他的唯一东西,也是他誓死要守护好的地方。

    “陛下。”马车内,阿肆打断了他的神游,“陛下有没有发现,陆将军的眼神一直盯着您呢。”

    第六十九章 信香失灵

    齐渊猛然回过神来,警告一般地看着阿肆:“别胡说。”

    “属下没有胡说,”阿肆反驳道,“陛下,陆将军是一名乾君。”

    话说到这个份上,齐渊再想装傻都不行了。

    “朕不想讨论这件事情,往后再议吧。”他阖眼休息,“阿肆,他是南梁的功臣。”

    “可是……”

    阿肆听不懂齐渊这句话指的是什么意思,于是就闭上了嘴,“陛下先休息吧。”

    因为齐渊身子重,众人不得不放慢了回去的行程。从渭水到南梁皇宫约莫着一天的路程,几千个人硬是熬了两天一夜才抵达。到皇宫的时候夜色已晚,陆沉戟留在了宫中。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沉香气味,齐渊难受得眉头一皱。

    在一个月前,他还不抗拒陆沉戟身上的信香味。

    可是他已经和子书珏成契了,他现在闻到雪椿以外的气味就会十分难受,除非洗去结契,但那也是他产子后的事情了。

    “陛下,微臣求见。”门外响起了洪亮的声音,是陆沉戟,齐渊老早就闻到了。

    “嗯。”他淡淡回应道,“你进来吧。”

    陆沉戟的身量很长,毕竟是习武之人,看上去比子书珏还高一些,只是信香的强度没有雪椿那么高罢了。

    “何事?”齐渊问道。

    陆沉戟的眸子向上抬了抬,看见了站在那儿整理折子的齐渊,明明有着身孕,却比上个月见到他的时候更加消瘦,“陛下幸苦了,这些公事等到陛下登基之后再处理也不迟。”

    “无妨,朕先看看。”

    南梁的国事一般都是陆家处理,他们明明有占山为王的实力,却对皇室忠贞不移。

    陆家的存在就好比南衡的兰家,谁都可能篡位,他们不会。

    “你着急来见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齐渊淡淡地问道,声音里边听不出来悲喜。

    陆沉戟垂首道:“南衡的江南传来了消息,陛下要听吗?”

    齐渊的身子一抖,他本是拿着笔,却洒出了几滴墨水,掉在了桌子上,“嗯,你说。”语气听起来还是很平静。

    陆沉戟一直在观察着齐渊的反应,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他的声音轻了下去:“瘟疫已经被遏制住了,江南多地的起义被兰溪竹的出现及时制止,他们带去的一个姓苏的医官已经研究出来了解药。”

    这事儿发生在几天前,消息传出来得太慢了。

    “嗯。”齐渊点了点头,这则消息说明兰溪竹没事儿,他也能放宽心了。整个南衡他最担心的也只有兰溪竹的安危了。

    兰将军是自己的恩人,多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这份恩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答了。

    陆沉戟知道齐渊想知道什么,也知道他不敢问,就自顾自得儿说了下去:“南衡的右相大人是第一批赶往救灾的人,他后来染上了瘟疫,但是赶上了那位苏医官的药,并无性命危险。只是……他的信香好像失灵了。”

    齐渊皱了皱眉头,“信香失灵?”

    这是什么毛病?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用等啦,明天赶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