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渊想,他下半辈子大概是要孤苦无依了。

    阿肆流着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不用去找了,阿肆知道大皇子的去向。”

    齐渊提起的笔落了下去,他颤着声道:“你说什么?是你劫的?”

    “是属下做的。”阿肆低下头来,“大皇子留在国内只有死路一条,陆将军不过是将大皇子送出去等死的。”

    “那你把人送到哪里去了?”齐渊语气有些激动。

    “……南衡,右丞相府。”

    第一百章 罪臣沉戟

    齐渊一下子瘫在了地上,手指瞬间蜷曲了起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是子书珏吗?”

    “嗯……”阿肆跪在地上,心中有愧,“陛下恕罪,当日属下听到陆将军要把孩子送走,属下偷偷跟着他,听到了这件事儿,然后暗中截下了马车。整个南梁没有人能就得了小殿下,这才托人送到了南衡。南衡的右丞相肯定有法子,小殿下兴许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齐渊有些生气,气都喘不上来:“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只有他被瞒着。

    阿肆将头垂得更低了。

    他能告诉齐渊吗……若是他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顾不上身子就奔往南衡了。

    “我去……”齐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去找他,我要去南衡。”

    “陛下刚产子没几天,怎能经得住这舟车劳顿!”阿肆心疼地拽住了他。

    “不要紧……“齐渊摇了摇头,“我是习武之人,身子好得快。”

    习武之人也扛不住这般折腾。

    可是齐渊若是不去,他那苦命的孩子要是真的撑不过一个月,那么他们此生再无缘相见。

    “你确定孩子平安送到南衡了吗?”齐渊拉着他反问道,急切又渴望,“这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吗?”

    “没有……”阿肆摇头,“属下在衡都安排了线人,他现在日日夜夜都蹲守在右丞相府,南衡医官苏大人和兰四将军出入相府的次数多,但是他暂时还没收到有关于小殿下的消息。”

    听到这儿,齐渊彻底忍不住了。

    “我要去南衡,阿肆你别拦着我,要么你和我一起去。”

    “陛下……”阿肆的眸光中还有些犹豫,“找到孩子后又有什么打算……”

    齐渊正想开口,却被晨华殿门口的动静惊了一下。

    陆沉戟打开了门,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罪臣陆沉戟,前来拜见陛下。”

    凭着齐渊和陆沉戟的关系,本来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以往齐渊都会客气地请陆沉戟快起,但是今天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注视着跪在门前、身上打着光的男人。

    他看上去消瘦了几分,他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吗?

    “陆沉戟……”齐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把皇位传给你了,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也能胜任这个位子。你和我南梁皇室从此两不相欠……”

    陆沉戟身躯一震,他艰涩地开口道:“陛下,我从来没有肖想过皇位,我也不是为了皇位……”

    “不,你是。”齐渊打断了他,“你们陆家劳苦功高,这十几年来也是辛苦你们,你当得这个位子。至于我们的婚约……就作废吧,你并非我良配,我恨别人骗我。”

    齐渊将自己拟好的传位书随意地丢给了他,“你好好看看吧,别来找我。”

    陆沉戟的身子僵住,有些不敢置信。

    他定在了那里,没有追出去拦下齐渊,也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

    他把自己最想得到的弄丢了。

    第一零一章 我想见他

    南衡境内,衡都西南角。这里是宁王府,已经许久没有人进过这个小院子里,院内杂草丛生,荒芜破败。

    齐渊带着斗笠,身后跟着阿肆和小伍。

    “殿下,你现在回到南衡,被子书珏知道的话他不会放你走的。”

    阿肆在身后担忧道。

    “我既然回来了,就肯定要见他的。”因为孩子在他那,齐渊这次回来就是要孩子的。

    “如今宁王府一个人都没有,殿下要在这住吗?”阿肆翻出了旧茶具,涮了好几遍才敢用。他给齐渊倒了一杯茶,小伍则是趴在他膝边给他捶腿。

    “不住在这还有别的去处吗?”齐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久没回来了,在这安置吧。”

    他也不希望有太多下人伺候自己,阿肆和小伍就足够了。

    他回来的消息隐秘得很,没有多少人知道。

    “衡都那么多客栈,比现在的宁王府强上许多。”阿肆环顾了一眼四周,“殿下金枝玉叶的,住在这种地方着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