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赚点零碎银两,对吧。”宁茯苓笑道,“其实我也不是不能让你赚这个钱。二两银子之外多出来的首乌和地黄,就当做是我请你帮忙寄卖,作价一两,你卖出多少价钱我再不过问。如何?”

    许大夫精神一振,低头计算一番,犹豫着开口:“寨主的提议确实不错。不过要老夫立刻拿出三两银子来……”

    “可以不用立刻全部支付。今天还是可以只付二两,过几日等你将药材售出,我再来取余下的一两即可。”宁茯苓道,“这样可以吗?”

    许大夫露出微微惊讶的神色,像是没想到宁茯苓会这么好说话。宁茯苓笑着挤兑他:“许大夫总不至于为了区区一两银子,舍了这处宅院,带着药材一去不回吧?”

    “当然不会。”许大夫连忙道,“老夫这把年纪,就是打算在陆家庄养老的。为了一两银子连夜潜逃,实在犯不着。”

    宁茯苓笑道:“既然这样,就麻烦许大夫一手交钱?”

    许大夫连声答应,起身去内室取银子。小黑猫舔了舔宁茯苓的手指,问她:“老头压你的价骗你,你还相信他、跟他做生意?”

    宁茯苓笑着揉猫的肚子:“他把你养得很好,不是么?你看你胖的这小肚子。还有院子里那条狗,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吃得不错。”

    小黑猫哼哼道:“老头除了太啰嗦,确实没对我俩不好过。”

    “人无完人。不过我觉得一个对小动物悉心照料的人,心底不会特别坏。你说呢?”

    小猫在桌子上翻了个身让她揉另一侧肚子:“不那么烦人的话会更好些。”

    等许大夫取了银子出来,宁茯苓道了声谢,又道:“这是第一单生意,想拜托许大夫多多用心。我们山寨毕竟靠山吃山,若是稳定供应药材,许大夫帮忙外销,岂不是双赢?”

    许大夫恍然大悟。宁茯苓见他明白了,又补充道:“我当然可以自行组织人手将药材运出去,但我也需要有人从中牵线搭桥,比如许大夫你。”

    中间商赚差价的好事,许大夫当然不会拒绝,表示自己一定尽心尽力,主动向宁茯苓展示了自己的库存。

    库存的种类确实不多,品质也很一般。不过宁茯苓还是认真请教了许多问题,让老大夫滔滔不绝很有成就感。

    临走时,宁茯苓抱着小黑猫亲了亲,问许大夫:“这猫好亲人。叫什么名字?”

    许大夫乐呵呵地回答:“茯苓。”

    宁茯苓顿时心情复杂。小黑猫“喵喵”直叫,在她听来就是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拿着第一笔入账,宁茯苓心里也挺高兴。那些草药卖这个价钱确实是亏本的,但她看许大夫的经营状况,全盘吃进的确有困难。老大夫在这一点上并未说谎。

    带着第一小队的兄弟们钻树林扒草丛忙活了五天,宁茯苓对山上的植被分布和土质情况算是做了一次野外调查。山寨众人以为她干完活回到山寨就跟他们一样倒头就睡,却不知宁茯苓每晚都在房间里伏案到深夜。

    大石头山顾名思义,山上石头多,植被不算茂密。要是想靠着漫山遍野挖草药赚钱,不仅辛苦,也很难持续。宁茯苓早就想到了种植。

    她观察过,山寨所在的这片位于山腰的平地,虽然不适合种庄稼,划分成小块用来种菜、种草药倒是正合适。她首选打算种植的是地黄和首乌,前者走快速成熟路线,后者走长线精品路线。

    然而草药再多、质量再好,小小的陆家庄消化不了,也是赚不到钱的。若是种植成功,她需要有销售的渠道。许大夫虽然有点滑头不靠谱,却是个合适的桥梁。

    两个亲兵不知道具体卖了多少钱,眼见草药全部脱手,耐不住心里痒痒。两个人跟在宁茯苓身后,互相撺掇对方开口,挤眉弄眼的,终是被宁茯苓看到了,忍着笑问他们:“干什么呢,想说什么就直说。”

    这两个亲兵是钟晋精挑细选出来的。两人都是二十多岁,一个叫陈飞,一个叫张大毛。挑选的标准是实诚、武艺好、对宁茯苓忠心尽责。

    两人又互相推了几把,最后开口的是张大毛:“寨主,草药卖了,能不能……给兄弟们开开荤、吃顿好的啊?”

    “山寨里上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陈飞小声补充。

    宁茯苓想起几天前从楚元攸嘴里分到的烧鸡,心里掠过一点点愧疚,便点头道:“确实辛苦了大伙,就用这笔钱请大家吃烧鸡好了。”

    两人一听烧鸡顿时两眼放光。宁茯苓笑着补充:“不过一人一只是不够的,只够两人一只。买好之后,你俩负责背上山。”

    两人高兴得手舞足蹈,跟着宁茯苓直奔烧鸡店铺,数着山寨中的人数,开口就要买二十三只烧鸡,把店主都给吓到了。

    店里现货不够,店主边赶制边闲聊:“几位客官看着面生,是外村来的么?没听说村中今日有人设宴席呀……”

    陈飞兴奋道:“我们是大石头山寨的!今晚山寨开荤!”

    店主吓得手都哆嗦,满脸惊恐地看着三人。宁茯苓急忙道:“别担心,我们付钱的,不是白拿。”

    “啊、这个……那个……”

    见店主脸色依然不好,宁茯苓继续解释:“你没有听说吗?我们山寨转型了,今后不再打家劫舍、抢夺财物。”

    “好像……有听说前几天来了个小姑娘自称是大石头山寨的,还帮赵二家的羊接生……”店主忽然灵光一现,“莫非你就是……”

    “我就是那个小姑娘啊。”宁茯苓眯着眼睛笑得格外灿烂,又拉过自己的两个跟班,“他们都是我山寨的兄弟。从我当上寨主的那天起,山寨就不再是以前的山贼窝了,是不是?”

    陈飞用力点头:“寨主告诉我们要自食其力。尤其是以前被人欺负才上山做了山贼的,回头再去欺负老实人就更不对了。”

    张大毛拍拍胸脯:“我们今天买烧鸡的钱就是我们自己赚的。寨主带着我们采了整整五天的草药呢。”

    店主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手也不抖了。

    宁茯苓闻着烧鸡的香味馋虫大动,一本正经地说:“对了店主,能不能给你个建议?你这烧鸡的调味功夫实在是有点差。你是不是销量不好?一天卖不出几只吧?”

    店主:“……要不,寨主给指点指点?”

    第10章 、山寨出事了

    宁茯苓这一指导,两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天色从午后的明亮变成了傍晚的薄暮。时间转瞬即逝,竟然没有人觉得难熬。

    不会做菜的农学生不是一个好辅导员。宁茯苓的手艺不差。因为本科加硕士读了七年农学院,她从食材的繁育开始到把它们做熟端上餐桌,整套流程无比娴熟。

    虽说偏僻小山村陆家庄的烧鸡店不可能做出什么绝世美味,宁茯苓还是觉得店主的调味水平太对不起食材。因而她竭尽所能,帮店主在现有调味料的基础上进行改良。

    张大毛和陈飞刚好充当了试吃员的角色。两人为这天降的巨大好运喜不自胜,哪怕调味过程中出了些意外,撒多了盐或者放多了香辛料,二人都坚持不懈没有浪费一口肉。

    宁茯苓为他们这种珍惜食物的精神点赞,后果是等到告别店主回山时,两人提着打包好的二十五只烧鸡已经走不动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