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视线不经意间看向周遭,惊讶地发现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树上已经聚集了许多飞禽。那些鸟品种各异,体型有大有小,但不约而同,都站在树梢枝头,静静地听着少女的歌声。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许多人都看到了百鸟汇集的奇观,愈发惊愕地认定他们的寨主并非凡人,有着不可思议的魅力和神奇的力量。

    这首歌的音域很高,宁茯苓唱的时候做了降调处理,但依然大部分在高音区。唱完一段,她的嗓子已经有点吃不消,便借着一个悠长的高音停了下来。略短,不过也没人听得出来。

    现场在沉寂片刻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炽烈的欢呼喝彩。两百多人欢呼鼓噪,响彻山间,几乎要把山都掀没了。

    宁茯苓倒是脸红了,轻轻说了几句“见笑”之类的话,淹没在众人的鼓掌喝彩之中,无人听清。

    甫一落座,耳听群鸟齐鸣,围着餐桌盘旋飞舞。小猫头鹰如同一颗小炮弹般落在宁茯苓肩膀上,兴奋地扑腾着翅膀大叫:“姐姐你好厉害!你刚才唱的是鸟语吗?怎么我好像有点听懂了呀。”

    “你听懂才怪。”宁茯苓笑着轻戳小猫头鹰的脑门,“净瞎说。”

    席间的热烈气氛就此被推上一个新台阶。随后斐红云带着铁匠组表演了打铁花。子时一到,木工组又点起了爆竹。在竹子被火灼烤发出的爆裂声响中,众人一道迎来了崭新的一年。

    子时末,宴席才最终散去。众人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唱着歌哼着曲,说说笑笑各自回宿舍。宁茯苓和斐红云依偎在一起,在钟晋的护送下回到住处。

    钟晋大概是今晚喝酒最少的人,只在宴会开始时与大家共同举杯,全程保持清醒。

    三人当中,斐红云醉意最深,被宁茯苓和钟晋一左一右搀扶着,脚步踉跄。

    走到斐红云的房间门口,钟晋迟疑了:“寨主,我进去不合适,但你一个人的话……”

    宁茯苓身高比斐红云矮,力气也没有年长的斐红云大,直截了当地回答:“我一个人扶不动。你别扭捏了,钟晋,帮忙要紧。”

    钟晋沉默下来不再多说。两人合力把斐红云扶进屋里,到床边坐下,宁茯苓柔声道:“红云姐,你稍等一下,我去打盆水来给你洗把脸。钟晋,要不你回去吧。”

    钟晋应了一声好,宁茯苓也转身去打热水,斐红云忽然一把拉住想要起身的钟晋,咧嘴一笑:“钟晋,你今晚为什么不高兴?”

    钟晋一愣:“我没有不高兴啊。”

    “不止今晚……”斐红云喃喃自语,“不止今晚……你不笑、也不喝酒……”

    她抬起头,双手搭上钟晋的脖子,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你笑起来一定很帅气,不输给军师。我想看你笑,钟晋。”

    钟晋呆住了,走到一半的宁茯苓也原地愣住。两个人呆呆地看着斐红云就着这个姿势缓缓倒向钟晋,缓缓倒在他怀里,睡着了。

    hr size="1"作者有话要说:

    茯苓:我吃到了什么瓜???

    其实钟晋和红云这对一直在我计划内,红云先喜欢钟晋的~

    第91章 、同迎新年

    正月初一,宁茯苓在温暖的触感中醒来,发现花豹躺在自己身旁,眯着眼睛静静看着自己。

    她伸长手臂搂住花豹的脖子,顺势揉搓豹毛,喃喃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点都没发觉呢。新年好啊,豹爷。”

    花豹沉声道:“你个小丫头,昨晚睡得还挺熟,看来喝酒不少?”

    宁茯苓确实还没睡醒,迷迷糊糊道:“就喝了一点。可能是睡得太晚了吧,我也没想到会睡那么沉……”

    其实她并没有睡好。虽说已经很晚,又喝了酒,本该困倦十足,万万没想到被斐红云近似对钟晋表白的举动吓得酒都醒了。斐红云自己说完就睡了,留下她跟钟晋大眼瞪小眼,彼此都震惊不已。

    不过她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明智地假装无事发生。帮斐红云脱下外衣,安顿她就寝之后,宁茯苓便离开了她的寝室。

    出来就看见钟晋等在门外,见她出来,局促地开口:“小宁,那个……红云她……”

    “红云姐今天喝多了,明天早上酒醒之后不见得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她给了钟晋一个台阶,“你先别着急,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钟晋满腹心事地离去,宁茯苓觉得他肯定是要失眠了。毕竟连自己也没想到,斐红云竟会对钟晋有意。

    可她真的没有想到、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么?

    “我其实一直觉得他俩挺般配的。”宁茯苓摸着花豹柔软温暖的身体,嘟嘟囔囔地说,“我也发现红云姐很喜欢跟钟晋搭话,遇到什么事也总是第一个找他商议。可……唉,我怎么没早点往那上面去想呢……”

    花豹沉声回应:“你想有什么用?多管闲事么?好好想想你自己的事吧。你这几天怪怪的,以为爷看不出来?你想你爹和你娘了,是不是?”

    宁茯苓不说话了。

    她的确是想起了爹娘,但不是如花豹所指的那对“爹娘”。

    她想念自己真正的父母,想念已经离开并且再也回不去的原来的世界,想念曾经的朋友。

    她在想,逢年过节,原来世界的父母和朋友们,会不会给自己烧点纸钱、点个蜡烛?

    她把脸埋在花豹的肚子上,软绵绵毛茸茸的,很治愈。

    “别哭啊,丫头。今天初一呢。”花豹抬起前爪,轻轻搭在宁茯苓背上。少女纤细的脊背轻轻抽动,哭得更明显了。

    花豹叹了一口气:“要是那臭小子在,你是不是就不哭了?”

    “他在也没用。”宁茯苓闷声说,“当然他要是在的话,也许我没空胡思乱想……”

    少女抬起头,用里衣的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笑着看向花豹:“其实我是想谢谢你的,豹爷。是你救了我,也是你让我坐上寨主的位子。因为有你,我才能走到今天,才能遇到楚元攸、遇到红云姐、遇到所有其他的人……”

    花豹肉眼可见地局促起来,沉声道:“寨主是你自己要做的,爷只是帮你吓唬吓唬人。”

    宁茯苓从枕头底下摸出早已准备好的玛瑙挂坠:“我请徐成帮我雕了一个豹纹的坠子,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看这个豹子,雕的很像你吧?吊绳是用桑蚕丝做的粗绳子,怕你戴着不舒服,要不要试试?”

    花豹不屑地瞥了一眼:“一点都不像。爷的威风帅气,这么小一块石头能刻出什么来?”

    “也对。”宁茯苓笑道,“确实是委屈你了,这根本不像嘛。再说戴着这个被山上别的动物看到,好像也对你不好。那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自己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