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洲立在门口,比布丁还要呆愣,门没关,他缓缓开门轻声进屋,南絮陷进蓬松的被褥,显得更加的瘦。

    “不开心吗?”秦屿洲躺在南絮身边,扭头看着他。

    “没事,”南絮手臂覆眼,只见得双唇开合,“就是没什么精神,睡也睡不着。”

    他停了片刻,又说:“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我静一静就好了。”

    家里明明安静的很,他也不知自己还要静什么,只是这些日子以来,总觉得身上累的很,周遭的喧闹总是往耳朵里灌,鼓膜挡不住声音,大脑快要被撞碎了。

    好吵。

    “秦屿洲!” 他猛的起身,一把拉住要出门的人。

    南絮抓的猛,指甲隔着衣服划过秦屿洲侧腰。秦屿洲蓦地吃痛,他倒吸一口凉气,回身应道:“嗯?”

    “秦屿洲…”南絮拽过人,环着秦屿洲的腰把脸埋了进去,“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好吵…”

    秦屿洲看了看紧闭的窗,窗外一丝风都不曾有,这窗双层,就连空调外机的轰鸣声都十分的弱,南絮怕热,却也怕冷空调近乎是常年开着。

    “空调太吵吗?”秦屿洲轻轻捂住南絮的耳朵。

    是,也不是。

    南絮不知该如何说,脑袋里像是住了一堆小人,东边打打,西边踹踹,闹得人不得安生。

    “嗯。”他只能如此应着。

    “这可怎么办?”秦屿洲坐在床边,将人放在膝上,“空调关了你又怕冷,你就会为难我。”

    南絮突然变得粘人,搂着秦屿洲脖颈不肯松手,他不说话,只将脸埋进颈侧。

    倏然间一滴泪滑了下来,烫的秦屿洲一阵懵。

    “怎么了这是?”他心头一慌,忙把人拽起来,只见南絮神色淡淡,眼中没有半点光,眼泪不拔缝的滑下来,就像那天在去往云川的飞机上一样。

    年关将至,秦屿洲思忖良久,想着是不是要回去给父母上坟的原因。

    “我陪你回家好不好?”泪涌的急,他一只手擦不过来,“你哭的我心慌。”

    南絮订的除夕前夜的票,他一直拖拉着不肯走,夏日终究会散去,羊城也终于到了深冬。

    “就拿这点东西回去?”秦屿洲看着那个不大的行李箱,里面一多半都是布丁的东西。

    南絮撑着下巴立在一旁,想着还缺些什么,他又拎了一小袋猫粮进去,这才答话:“就回去一周,厚衣服家里都有,不用带。”

    说着他拉上行李箱,回身看着秦屿洲:“你真的不用回家吗?你妈妈会舍得放你跟我回去?”

    “不用,我跟家里说好了,我妈同意的。”秦屿洲拿了个大一点的箱子,寻思着把南絮不愿带的东西也一同装进去,毕竟北方冷,他头一次去。

    南絮笑着不再说话,他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前些日子秦屿洲同周婧讲时他就在旁边,秦屿洲像是要让他宽心,特意开了免提,听着周婧十分不悦的应声,南絮只暗自笑笑。

    他正想着,那边秦屿洲的电话就震了起来,他放的不稳,手机砰声翻到了地上。

    “哎!”秦屿洲被箱子绊住了脚,“快帮我接一下,公放公放,我过不去了。”

    冬日暖阳倾洒,窗沿沾染一层光。

    南絮越过床角去拿手机指尖才碰到,那手机倏然不震了。

    “你妈妈的电话。”南絮单腿跪上床,将手机递给秦屿洲,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

    “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秦屿洲接过手机拨了回去,他手头上正忙活着,将手机夹在颈侧等着对面接通。

    “喂屿洲啊。”电话贴耳贴的太紧,周婧的声音传来,险些将秦屿洲吵聋,他一个激灵,手机掉在箱子里。

    “诶,妈,”他拾起手机,开了免提随手扔在床上,接着忙活手头的事,“我收拾行李呢,咋啦?”

    周婧那边嘈杂的很,像是在开车,人言车响不断的传过来,应是一段不太好走的路:“屿洲?听得见吗?”

    “听得见听得见,咋啦妈?”秦屿洲叠着衣服。

    “我快到你楼下啦,”周婧说的极为欢快,“嗯…差不多还有半个多小时,也不算快,羊城的路堵啊。”

    言辞中的雀跃自手机里溢出,电话这头的两个人却均是一愣。南絮看着秦屿洲,眸光不似秦屿洲那样呆滞,他好像一早就猜到了一样。

    “你记得下楼啊,”周婧还在说着,倏地摁了一下喇叭,“我想了想啊,这个过年还是要回家的,正巧你爸要来开会,我就跟着一块过来接你回家啦。”

    秦屿洲一时语塞,手上的衣服叠了一半被他扔在床上,他登时起身,关了免提翻过了床,拿着手机就往客厅去,走时还不忘关上房门。

    “妈我不是说了我陪絮絮回家?我机票都买了…”

    南絮看着秦屿洲出去,带上耳机放了音乐,他平日鲜少听歌,今日恨不得将音量放到最大。他知道秦屿洲拗不过周婧,故而他从未有过什么期待,倒是秦屿洲,一直嚷着要去看看北方的雪。

    冬日的太阳再暖,风一过,也还是冷的。

    秦屿洲不知同周婧说了些什么,总之他进来的时候面色不好,眸中的尴尬与抱歉尽数落在南絮背后。南絮替他收着行李,将里面的冬衣取了出来,耳机掉了一边,被线牵着,悬在身前。

    “你带着布丁回去吧,”南絮不抬头,也不曾回身,“飞机总得来说不舒服,好几个小时都憋屈在航空箱里,你带着它,还能时不时地放个风。”

    “絮絮…”秦屿洲看着那一件件被取出的冬衣只觉眼疼。

    “不用道歉,”南絮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情绪,“阿姨的性格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你拗不过她,我知道的。”

    说着南絮起身,回身轻轻拍了拍秦屿洲的脸,那分笑意只在唇边,扯得牵强,他说:“阿姨来接你,多好,我也不知道你要带什么回去,赶紧收拾吧,别让阿姨等急了。”

    音落他侧身跨过床角,避开了那只想要摸他发的手,南絮将自己的箱子简单收了收,接着推了出去他坐在客厅,听着屋里一片安静。

    布丁跳过来蹭了蹭他的腿,南絮将布丁抱起来,一头扎进了它温热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