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洲难得像现在这样安静,耳边没有游戏声响。

    某一段回忆蓦地从走马灯里蹦出来,他突然想起那天为何要同南絮吵架。

    起因是南絮陪他回宿舍拿书时,苏佳的一句话,他说:“你追的秦屿洲,那你不该多对他好一点吗?”

    好没来由的一句话。

    “我追的秦屿洲?”南絮不解,抱着一摞书愣在门口。

    “是啊,”苏佳一脸无辜,“不是你先跟他表的白吗?”

    “怎么谁先跟谁表的白就算是谁追的谁吗?”那无辜的模样令南絮生出一股火来,他拧着眉说,“就算我追的他,那谁追的谁,追的那个人就要低人一等吗?”

    隔壁宿舍的人刚好出门,探究的目光落了南絮满身,南絮自知情绪不稳,深呼吸几次后,压着声音跟苏佳道了个歉。

    秦屿洲哄着南絮回了家,可南絮的心情却再没浮上来,秦屿洲终是失了耐心,与人大吵了一架。

    他记得他还吼了一句话,人在气头,他口不择言,他说:“既然有病,那就治好了再回来啊!活着这么痛苦,你怎么不直接去死呢!?”

    秦屿洲记得南絮当时的神情,眸中骤然暗下的光和逐渐蓄积的泪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他当时就后悔了,可话已出口,如秋风扫过枝头,坠下的黄叶再也不会长回去。

    他想抱抱南絮,他想哄哄人,可南絮推开了他,后退着给他留了一句话:“秦屿洲,我只剩你了啊。”

    以往种种都像是一粒粒炸药将南絮慢慢填满,秦屿洲的这两句话就是点燃引信的火。

    南絮被他推下深渊,还未触地就已被炸的尸骨无存。

    “秦屿洲,等你听见这条录音,咱们就分手吧。”

    这是南絮的失落与不舍。

    “秦屿洲,等你翻到纸条上的字,咱们攒钱去国外结婚吧。”

    这是南絮对他最浓烈的爱意。

    月光莹莹扑了一窗,菱格上的尘反着光,挂钟敲响了十二下,秦屿洲望向卧室,他的絮絮还在床头柜上。

    再无人叫他不要熬夜,要早些睡。

    床头柜…

    南絮的那个百宝箱…

    秦屿洲登时爬起身,撞开半合的房门,他跑的太急,小腿磕到了床角,疼的他一个趔趄。

    他将抽屉整个搬了下来,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南絮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你放哪了?”秦屿洲问着小木盒子,伸手摸向床头柜壁,“不会贴这儿了吧?”

    可柜壁上只有炸起的毛刺,扎了他一手,微微疼,也有些痒。

    秦屿洲收回手,随手将毛刺擦在衣摆上,他看着木盒子,倏地笑了出来:“不藏了好不好?”

    木盒子哪里会说话?

    秦屿洲也不开灯,床挡了些许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暗影,床离着地面一扎高,秦屿洲翻着地上的东西,一个信封落在床底,边角蹭上了床底的尘。

    他拾起那信封,颤着手掸去灰尘。

    秦屿洲收。

    笔锋凌厉,字迹张扬,南絮惯用钢笔,墨迹微微晕开,不似油笔那样会反光,给这份凌厉添了一丝柔和。

    秦屿洲捏了捏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折痕都不曾捏到,他不禁自嘲,南絮与他当真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他怔愣良久,沿着粘合的地方撕开信封。南絮粘的不紧,他撕的很顺畅。

    你我早已无话可说。

    秦屿洲又是一怔愣。

    片刻后,他望着这行字,骤然笑出声来,他偏头看向木盒子,抬手轻抚,盒子很硬,没有南絮的发好摸。

    “你说我这算不算是了解你?”

    木盒子怎么会回话?

    秦屿洲把盒子抱进怀里,转身靠在床沿,就像往常抱着南絮那样。

    这封信不长。

    你我早已无话可说。

    我尤为怀念那段暧昧的日子。

    互相试探真的很美,如果有再一次机会,我不会打破。

    你想得到吗?这竟是你我最后一次对话。

    你我本来就不合适,我抱着幻想,同你过了三年。

    因为喜欢你,所以知足了。

    中间落了一个墨点,应是南絮在思忖着还要说些什么,秦屿洲摩挲着墨点,心道南絮真的想了好久。

    秦屿洲,我与你当真是无话可说。

    再说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