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对两个人来说都好。

    就是麻烦了点,生疏了点。

    但这点小麻烦在大麻烦面前,不算什么,特别对方还是顾轻艺。

    踏进家门,窗外阳光洒下,玻璃反光,屋内亮堂,就连茶几上也没有浮灰。

    想必是专程打扫了一番。

    顾清安扫视了几眼,突然扯了扯嘴角,面露嗤意。

    车祸报告就放在茶几上,一进门就可以看到的位置。

    垂眼,不去看它。

    等约定的时间到了,他自然会去碰。

    顾清安是个遵守约定的人,对约定誓言这类的十分注重。

    就算不能第一时间完成,也会在后面补上,绝不会漏掉一个。

    为此他专门选了一个本子用来写自己说出口的,承诺过的事情。

    但后来找不到了。

    就像画一样,凭空消失了。

    厨房在这时发出了响声,顾清安耳朵微动,跨出去的脚转了个方向,腰部发力带着他一起,朝向厨房。

    里面有个女人在忙。

    顾清安看了眼手机,距离饭点还有两个多小时,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那应该是关心过我的吧。

    顾清安扇动睫毛,情绪在眼底明明灭灭,时隐时现。

    顾轻艺不常下厨,甚至都不会做几个菜,这点顾清安很清楚,第一是因为没有时间,第二是方便。

    如果不是他想换个口味下厨的话,可能一日有两餐都是外卖。

    但现在,是因为他而下厨的吗?

    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有种莫名的感觉流淌在血液中,突地,他狠狠攥起手,却偏了一下,没让指甲掐进去。

    他在心里,小声对着自己说:别被骗了,在没知道事情真相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比起外面那些人说的话,顾清安更愿意相信自己。

    他扯嘴冷笑,自己母亲到底爱不爱自己的孩子,作为儿子的他,比谁都认知的深。

    他处在风暴中央,又怎么会体验不到风暴的袭击。

    寒冷,又扎人。

    小时候那段时间,是他到现在都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压抑,冷血,强迫,低压。

    是满心的痛苦。

    是哪都不能去的绝望。

    是赴约那天禁锢着他的牢笼。

    虽然顾清安已经记不得赴约对象是谁,但他依然记得那天的崩溃和痛苦。遖鳯獨傢

    他很想出去,很想见那个人,但他被困住了。

    母亲不允许他出去。

    “报告在桌子上,你想看就看吧,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不能看的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顾轻艺切菜的刀顿了一下,“起因是刹车失灵,有人动的手脚。”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哽塞,被她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她比谁都清楚,为什么刹车会失灵。

    切菜的声音继续响起,比一开始要轻了一点。

    冷冽的声音包含着一丝不愿传进她耳内:“我会带走看。”

    潜意思:不急。

    顾轻艺听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一身白,外面是卡其色大衣,衬得腰线很高,身形很纤细,比例很好。

    她似乎很喜欢穿大衣。

    顾清安摩挲袖口,淡淡的糖果味溢出,他抿唇,开口:“他让我帮他带一盒香水,送你的,我放桌子上了。”

    这个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良久,久到菜板上的菜越来越碎,拿菜刀的人动作越来越慢,顾清安才听到回答。

    “谢谢。”

    顾清安嗯声,转身即走,却在走出厨房的刹那,回了一下头,顾轻艺双手撑在台面上,头颅微垂,低马尾似乎动了一下。

    三朝南的小别墅采光效果特别好,整个空间都是明亮的,房间内的两个人身上都带着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