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弦也在打量眼前的人,几缕脏兮兮的发丝贴在脸上,眉眼的妆容糊的一塌糊涂,离得近些,汗臭味儿都丝丝溢出来了。

    他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默默撤开一些。

    这种小动作,让时刻关注着他的景钰不可能察觉不到,还没说话,脸色就尴尬到涨红了。

    “我不是不爱干净,我平时不这么脏兮兮的都是那个二哈!他一来就欺负我!故意让我跑着上山!就是他!”

    带着火气又不敢发作,闷闷的嗓音在一片寂静的内室里,竟然多了几分撒娇告状的意味儿。

    “二哈?那是什么?”南清弦没听过这个词汇,但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是谁,勾唇一笑:“阿肆是我自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脑袋不聪明,人是极好的,你多包涵。”

    面对着这么一张脸,笑着跟你说多包涵,景钰哪还有胆子敢反驳,只木木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没想追究什么,初来乍到被欺负很正常。”

    他的回话似乎让对方很震惊,景钰看见南清弦挑眉,丹凤眼里清晰的闪过惊讶。

    “未曾想到夫人如此懂事,那今晚”

    今晚?

    今晚!

    终于聊到正题了!

    他不要坦诚相见,唧唧相对!!绝对不可以!

    “我许是多喝了几杯,今晚就不打扰夫人就寝了,我去偏房睡,夫人也早些洗漱安置吧。”

    呼。

    景钰猛地松了口气,没想到竟然逃过一劫,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嗯,你也早点睡!慢走不送!”

    “”南清弦定定的又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走的头也不回。

    这郡主是今日上山跑的累傻了吗?

    这还是他重生回到朝廷与魔教开战前,唯一遇到的一件与记忆不符的事情。

    他南清弦是重生回来的!

    上一世的他,为了追寻自己的身世,带着一群山匪占山为王,成立了一个小门派。

    最初由于疏于管教,教中的兄弟们做了些错事,让百姓们误以为这是个魔教,后面他有意想挽救门派声誉,但已经回天无力了。

    魔教就魔教吧,只要能手握权势对抗皇权,查出自己的身世,他不介意背负骂名。

    上一世他在洞房花烛夜,一剑杀了朝廷送来和亲的郡主,不久就被朝廷捏着屠杀郡主的罪名,整个伏龙山都被围攻了。

    这才导致魔教大败,他也被其他江湖门派和朝廷兵马联手逼的跳下悬崖。

    等到再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回到了没有跟朝廷撕破脸的大婚前夕!

    南清弦躺在偏房的床榻上,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就因为他有意叮嘱姜肆给了他个下马威,一个人的性情就能大变吗?

    上一世他冲动之下杀了和亲的安乐郡主,只是因为——

    “不要碰我!就凭你一个流落街头的臭乞丐,也敢想当真娶本郡主不成?”

    “我不怕告诉你,我皇叔早就有意围剿魔教,只是派我来盯着你们,别想我会真的嫁给你!你个乞儿!”

    “一朝是乞儿,一辈子都是乞儿,听见没有!你们这整个魔教都是蛇鼠一窝!早晚被我皇叔屠光!”

    “”

    “噗嗤!”是刀剑入腹的声响。

    他忍无可忍,杀了那个愚蠢又无理的郡主,随后,朝廷的战帖就送来了。

    听说是平山王府的老王爷,吊死在御书房门口,逼着皇帝发兵围剿魔教,替郡主报仇

    “景钰。”南清弦平躺在榻上,闭着眼睛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管是真的性情大变,还是假装的温顺懂事,总之——

    他重生一次,绝不会在这个关头惹恼皇室,有些事要慢慢做,有些人,也得慢慢收拾!

    对了,这个景钰的身份也不简单,上一世的老王爷吊死在御书房门前后,坊间竟有流言

    平山王府的郡主,其实是个男人,只是老王爷畏惧皇权,才骗过了所有世人,谎称世子一出生就是女孩。

    一个正经世子被荒唐的嫁进魔教,还被魔教教主不明不白的杀了,这才是百姓们最后群起仇视魔教的理由。

    “男扮女装的世子?郡主?呵,有意思,这一次,我倒要仔细瞧瞧你到底是什么人”

    ——

    另一边的主室里,景钰正在宽大的浴池中泡着。

    第5章 自己看镜子里的自己都心动

    暖玉堆砌的浴池,似乎是引来了山中的温泉水,让侍女们撒了花瓣后,他才一头扎进去把自己从头到脚搓洗干净。

    直到脖子以下都浸泡在花瓣下面后,他才喊了春花进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