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钰没动作,也没应声,遥遥跟坐在椅子上的人对视了一眼,小腿有些发软。

    他在这样的人面前,就像只弱兔,只一个眼神就败得一塌糊涂。

    他是怎么敢想要与这人齐肩的,绝无可能!

    南清弦指尖有些微颤,唇瓣抿成直线,整张脸邪魅到让人不敢直视,半晌,薄唇轻启:“景钰。”

    “”

    不知何时,地上的人已经断了气,姜肆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着,不知道该怎么跟眼前嫂嫂说话。

    这种场面,原是不该叫嫂嫂瞧见的。

    景钰很怕,他不确定这会儿是该出去,还是该留下假装能接受这个画面,随大流的继续待着。

    甚至他壮着胆子,帮着这些人一起处理尸体?

    他不知道,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南清弦提着滴血的剑,一步步朝他走来。

    直到那双浸血的靴子,停在他身前不过半米距离。

    第137章 看来,只能抱着你一起沐浴了

    沉稳的檀木香,染了血腥后,果然是棺材板儿的味道,夜铭说的没错。

    南清弦眸子微颤,盯着眼前人由于低着头,而尤其清晰的紫玉发簪,声线清冷,察觉不出情绪。

    “你怕我吗?”

    你怕我吗。

    景钰听着这几个字,莫名有些想哭,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但这会儿,眼眶就是酸的难受。

    心底压抑着的闷痛,不知因何而起,也找不到出处。

    眼前一身黑袍的人,即便衣裳是纯黑的布料,也能瞧出暗影,那是被血晕出来的痕迹。

    这人满身血腥,杀孽深重,提着剑走到他面前,只是问他怕不怕。

    景钰嗓子堵的难受,被血气冲的头晕眼花,他想说很怕,也想说不怕,下一瞬,眼前一黑!

    就这么软着身子倒了下去。

    南清弦心尖颤了颤,一向极为爱惜的银魄剑被他脱手丢在脚下,稳稳把人接到怀里。

    “师哥。”姜肆从另一边走过来,脸色有些焦急:“嫂嫂一定是被吓着了,你先把嫂嫂带回去,这里我领人收拾。”

    南清弦抱着怀里的人,对方的额头就靠在他肩侧,不自觉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碎尸烧毁,山间掩埋,不许走漏一丝风声。”

    “是,你放心。”

    “”

    ——

    景钰做了个梦。

    梦里四周全是血红色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满心惊恐。

    只是听见有人在他耳边,重复好多次,问他怕不怕。

    他在梦里似乎喊了南清弦的名字,不止一声,连连喊了好多次,直到能听见人应他——

    “景钰,我在这里。”

    才算是猛地安心,沉沉睡去。

    南清弦有些无措的看着怀里的人。

    这人是梦魇了吧。

    可他现在

    回来宅子后,他先把怀里的人放回房间,诊脉察觉并无大碍,只是被吓的晕了过去。

    随后才放心的让人抬了温水沐浴更衣,这样的血腥味儿早就闻惯了,但他发现另一个人讨厌这个味道。

    刚洗到一半,就有丫鬟慌慌张张跑来禀报,说是他发了癔症,捏着银针不让旁人近身。

    随意披了衣裳跑过去的时候,就见人跌落在床下,抱着床脚瑟瑟发抖,却一听见脚步声就捏着银针抬手。

    丫鬟们不敢上前搀扶,又怕夜里凉,让人睡在地上伤了身子,万般无奈只能壮着胆子去通报了教主。

    南清弦让旁人都出去,这才蹲下身子缓缓靠近床脚瑟缩着的人。

    对方眉眼间的惊恐和脆弱,让他心也跟着疼。

    他喊了十几遍‘南清弦’,他就回了十几遍‘我在’。

    最后也不知道是那人听见了,还是又睡着了,总之,指尖一松,银针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