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小鸟会啄啄我的掌心,似乎在感谢我。

    可除了吃饭的时候,它并不会落在我身边,纵使我每天都喂它粮食。

    它只会在蒙着棉被,一片黑暗的屋子里,一次次用脑袋飞撞着门窗。

    “咚,咚,咚,咚——”

    我跟它说了很多遍,我说没用的,出不去的,没有窗户,什么都没有,让它别白费力气。

    但它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往墙壁上撞。

    在老贼又一次过来的时候,他发现了这只小鸟,那时候,小鸟已经在我身边待了十三天。

    “爹爹,求求你了,把它放出去吧,它不想待在这里,它的眼睛很可爱,它很可爱。”

    我在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时候,找了个老贼表情还算舒适的空闲,祈求着他。

    他光着身子,大咧咧的晃动着钻出笼子,轻而易举就捉到了那只不停撞门的小鸟。

    我以为他要把小鸟放走了,我嘴角讨好的笑是那么明显。

    笑容未落,那只小鸟的脑浆掺杂一点点血丝,从老贼掌心里蔓延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

    那一刻,我似乎就是老贼手里那只被捏碎了头骨的鸟。

    老贼转头看我,语气带着愉悦,说:“这么久了,你终于哭了一次,有意思!”

    我的眼泪,给我招来了新一轮的折磨。

    过了许久,他哈哈大笑着离去后,我扭头往身后看,觉得很好笑,也跟着笑起来。

    那只日夜不休想要飞出去的小鸟,被我从屁股里像拉屎一样拉了出来,混在一滩污物里。

    老贼没吹熄灯烛,我看见一滩白里,有颗小小的圆珠子。

    那是我称赞过的,小鸟明亮的眼睛,瞪得很圆,竟然没被挤爆。

    第245章 冥潇vs柳三月(番外篇二)

    转折点在我十岁那年的夏天。

    老贼痛快了以后,瘫在我身边喘气,半晌拍拍胳膊,骂了声有蚊虫,又说屋里暗,打了几下没打到。

    我凝神听了一会儿,告诉他,蚊子在三米外的房梁上。

    他愣了一下,嘲讽的笑起来,说不可能有那么灵敏的听觉。

    我没回头,也没意识到这样的听觉有什么过人之处,我语调平静的告诉他。

    “蚊子飞过来了,爹爹,在你的左手臂上。”

    他抬手打死那只蚊子,然后看我的眼神,突然就不一样了。

    从那之后,他大概有两个月都没过来,再来的时候,穿的人模狗样,问我要不要给他当弟子。

    剑门宗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什么天资聪颖的弟子了,他们看家武器是梅花镖,暗器。

    而常年处在黑暗中,我能靠听觉,准确的感知到一切事物,这就是机缘。

    老贼说,他从未见过如我一般的人,天生就是练暗器的苗子。

    许是他也玩腻了,想看看不一样的狗,会再掀起什么样的波澜。

    毕竟养了三年,他对我也有些宠爱?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摇身一变,我成了他的弟子。

    他对外说,我是他从别处收来的小弟子,天资过人,让师兄弟们好好教我。

    我拼命练功,日夜不休,像当初撞门的那只小鸟,孜孜不倦,寻找一丝生机。

    我希望能用苦练,给自己谋出一条生路。

    七年后,武林中崛起了一个魔教,老贼突然说要号召武林众门派,围剿魔教。

    我跟着他们去到伏龙山下,准备在这场围剿里,拿下头功。

    七年间,随着我越长越大,老贼并没有再对我做什么,他看我的眼神,说起来可笑,竟然如慈父一般。

    他是真开始把我当儿子养,甚至逼着我做无数跟他一样变态的事情。

    似乎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像是他的亲儿子啊。

    我也无所谓,反正杀一个人跟杀一万个人,没有什么区别,我越来越恶了。

    慢慢的,我竟然也觉得,凌虐人命是件很好玩的事情,至少看着别人痛苦嘶吼,会很舒适。

    小小的魔教,按理来说用不了这么多人,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三次攻山,全都败了,我们才知道魔教里有个不好对付的人。

    围剿间隙,我在半山腰处闲逛,误入一片桃林。

    那是桃树结果的时节,大片大片的桃子坠在枝头,看的人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