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钰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睁开眼就看见在床边放了绣凳坐着的人,眸子红的惊人。

    刚睡醒被一个红眼怪盯着看,任谁都得吓一跳。

    “啊!唔卧槽你”

    嗓音一开口就沙哑的像一把破风箱,只是动了动胳膊,就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疼的嘶嘶抽气,又被按着肩膀躺下。

    南清弦看人醒了,扭头喊人,嗓子也是闷哑的:“白宸,他,他醒了,我去熬药不是,我要准备什么,给他吃东西么?”

    景钰这是头一回见他有语无伦次的时候,脑海中也回忆起发生了什么。

    幽幽叹气盯着床幔,生无可恋。

    这特么算什么事儿啊。

    他欣喜若狂的把人拖进房里,兴冲冲的撩拨半天给人洗澡,结果被个醉鬼给压了。

    自作孽不可活。

    外间响起脚步声,景钰扭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房里还有个人。

    白宸衣裳皱巴巴的,一向干净爽利的人,此刻头发杂乱,眼珠子也是红的,神情却透着高兴?

    “大师兄,药都准备好了,这两天只给嫂嫂喝汤粥,不出五天就能养好了,习武之人身体好。”

    景钰面无表情:“”我特么疼成这样,你跟我说习武之人身体好!

    那边的白宸又说话了:“嫂嫂已经醒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嗯,去,快去。”南清弦紧张得盯着床上的人,手在空中挥了挥,头也没回。

    景钰小拇指翘起来,推了推手边的另一只手,力气轻如棉花,嗓音依旧沙哑,发出语调十分艰难。

    “你也走,我不要,看见你。”

    “景钰,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我,我对你对不起对不起”

    南清弦见人终于搭理他了,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愧疚的让人怀疑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

    “”

    景钰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想说,他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纪念自己坚守了十几年的小菊。

    白宸正在另一边收拾药箱,听着自家大师兄那小心翼翼的语气,有些不忍心了。

    但床上的人看起来更惨,其实他心里是大师兄的那什么,保住了。

    “嫂嫂,我从未见过大师兄这般失措过,瞧瞧我,在睡梦中被冷水泼醒,拽起来被他灌了两碗醒酒汤”

    景钰转头看了白宸一眼,原来是因为这样才弄的一身狼狈,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他还在为小菊难过。

    白宸也不多说,提起药箱走出房间,他被灌下醒酒汤后,隔着屏风教大师兄帮人清理身体,又教着怎么涂抹药膏。

    忙了一天,大师兄说,床上那人不醒来,就不许他回去睡觉。

    唉,医者父母心,他受点累也没什么,总归是自家嫂嫂。

    这回真的是嫂嫂了。

    白宸脚步轻快,走出玉满园时,嘴角带笑。

    而屋子里,景钰正被凑到耳边的人烦着。

    “景钰,阿钰,对不起,对不起,你看看我”

    我特么脖子被你按浴桶壁上压了半宿,转个头疼的要死,我为什么要看你!

    景钰心里怒吼,嗓子难受的很,耳朵嗡嗡响,累极了。

    迷迷糊糊的,床边的人总算是停止了絮叨,不多时,他闻见了米粥的味儿。

    南清弦把人小心翼翼的扶着靠在自己怀里,用勺子一点点把粥吹凉,满眼疼惜的喂着。

    景钰垂着眼,是真的饿了,勺子伸过来就张嘴吃。

    喂粥的人看他乖巧的出奇,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在他再次张嘴的时候,把勺子拿开。

    反复两次,看他迷茫的张嘴去咬勺子

    可喂粥的人没想到,他咬不到勺子就掉眼泪了。

    “别,别哭。”

    “你走开,你滚啊,我都疼死了,喝粥还,还不给喝”

    景钰这会儿的眼泪,完全是借题发挥,毕竟昨晚的事儿他不占理,完全属于意外,他不好怪南清弦。

    这会儿只能拿小错处做文章,好好把人埋怨一顿。

    南清弦看着那几颗眼泪掉下来,心都抽着疼,连忙把勺子递过去,对方却不吃了。

    景钰没有哭出声音,大男人哪能嗷嗷哭,他就闷着抽噎掉眼泪,怎么想怎么憋屈。

    南清弦手足无措的把粥碗丢开,像是哄人一样,侧头在人唇上一下一下轻轻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