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婆连同丫鬟们,吓得面色苍白,把包好的孩子往产妇身边一放,急匆匆就跑出去了。

    屋子里却不安静。

    “哇哇哇——”

    夜铭垂眸,看着深蓝色襁褓里哇哇大哭的孩童,皮肤微皱,倒是红胖,哭的也有力气。

    这就是他的孩子。

    夜铭后退两步,阴沉着脸坐在凳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交握住,吸气半晌。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生下我的孩子?”

    “家主”

    “给了你避子汤,你没有喝。”

    床上的紫雯害怕的垂下眼,不敢看人。

    “那一夜,我醉酒躺在床上,你是怎么爬上来的,又是怎么主动脱了衣裳与我成事,你心中有数,我连手指头都没动过。”

    紫雯惊慌抬头:“家主,我”

    “想嫁进明楼,当家主夫人?呵,母凭子贵在我这里,行不通。”

    夜铭直起腰身,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摸着手腕上的鞭子,沉默半晌。

    床上的人自然不敢主动说话,多说一句,都怕那鞭子落下来。

    她算计错了人。

    “我夜铭这辈子就做了两件好事。”

    “一是收养了一个小姑娘。”

    “二是在青楼里,出手救了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么?”

    紫雯摇摇头,抿唇不敢说话。

    夜铭嗤笑一声,红着眸子看窗外:“我想救的不是你。”

    是曾经在青楼里被逼着接客的他。

    他又嘲讽一笑:“你说我是不是贱的,若是任你留在那楼里,千人骑万人尝,如今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那边坐着的人,每说一句,紫雯的脸色就多一份煞白和悲辱。

    “可我那天看着你,你穿着一件紫色的衣裙,你哭喊着求老鸨子,说你不想接客,不想卖身。”

    “我喝多了, 竟然几番将你看成另一道身影。”

    最后,他站起身,提着鞭子一步步走近床铺,一字一句,语调低沉暗含肃杀。

    “你说,我若是现在杀了你,外面的人会说我不好么?”

    “家主!家主,这是你的孩子,我是他的生母,这是个男孩,这是个男孩!你该娶我,你该迎我去当家主夫人,不,不”

    紫雯挣扎着往床铺里面躲,惊慌之下,抱着孩子挡在自己身前,似乎是要拿孩子激起那人的可怜心。

    夜铭没有动手杀人,杀一个刚生产完的妇人,不屑如此,虽然他很想这么做。

    他只是接过那个孩子,说来也奇怪,哇哇大哭的孩子,到了他手里,就不哭了。

    “你是如何住到黎梵这里来的,如实说。”

    “我说,我都说!”

    “当初,察觉自己怀上身孕后,我便打听家主的去向,听闻明楼的人在比武台夺了第一后,往皇城去了。”

    “我,我就一路也往皇城去,准备,准备去找您。”

    “后来,我在官道上,遇见,遇见曾经见过的一位姑娘,是与家主结识后的第二天,来找过我的姑娘,叫花娇。”

    夜铭眸子闪了一瞬,问:“花娇当时去找过你?为什么。”

    “她,她详细的问我是如何与家主结识,家主有没有娶我的打算我自然是说没有,她便走了。”

    花娇是受了谁的吩咐去打听,夜铭轻易就能想到,他抱着襁褓的指尖,颤了颤。

    “继续说。”

    “是,后来好不容易到了皇城,我坐在官道外喝水吃干粮,驾车的车夫跑了”

    “过来一辆马车,旁边骑马跟着的姑娘,就是花娇,她认出我来,黎庄主让我上了马车,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肚子里的孩子。”

    “后来,黎庄主心地仁善,留我在这里住着,我说要去找你,但他一直都不许我去,却也没落了我的胎,就一直都在这里住着。”

    留下紫雯是想保全他的孩子。

    不告诉他,是怕太快就看到一家三口的场面。

    夜铭在这一刻,心里扭着闷疼。

    那人从一开始就对他动了心,明明回皇城的时候,还笑着叮嘱他可以随时去找他。

    可除夕相聚,就换了副冷心冷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