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儿子死前,堪有重用。

    没了太子,没了景承,大不了他还有个身体康健的五皇子,虽说生母出身不洁,但也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不管如何,他定是要把魔教除了的!

    “父皇的意思是,让儿臣此刻带着镇西军”

    “不,整个皇城所有兵马,全都由你调配,不惜任何代价,朕要郡主府里,无人生还!”

    “儿臣领命!”

    ——

    傍晚,天边夕阳似血,阴云遍布。

    景钰和南清弦皆是穿戴黑金盔袍,左胳膊绑着一条红绸带。

    林叔说,这是南家军的传统,上阵之前,都要在胳膊上系下红绸带。

    一是阵亡后好辨认,方便收敛尸身。

    二是博个好彩头,战报告捷。

    花铃领着仆从们去了五皇子府。

    白宸还在安远侯府里住着。

    姜肆在城外。

    余下的一众人等,此刻全都在郡主府前院里,或坐或站,等候着什么。

    很快,一只信鸽自宫内方向飞来,落在院里的石桌上。

    信纸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字,攻。

    景钰瞬间心头狂跳,跟南清弦对视一眼:“咱们该走了。”

    夜铭穿着一身黑袍,脸色肃杀,手腕上的鞭子在灯烛照映下,绚丽夺目,他从茶椅上站起身,走出几步:“你们放心去,皇城里有我。”

    景钰看他一眼,叮嘱:“除平民百姓外,其余王公侯爵府邸,以及门前挂了红绸的官员住宅,屠尽!”

    “记下了。”夜铭应声,又说:“我明楼弟子都在皇城外,黎梵也给了我不少人马,我用不着你们给我留人,你们全领走吧。”

    南清弦摇头,说:“五千。”

    “磨磨唧唧的,当这会儿是什么时候,你们若是今夜能一举夺宫,老子死也值了!”

    景钰心头触动,走过去朝人胳膊拍了拍:“放心吧,你也要注意安全,别忘了,你还有儿子。”

    “记着呢。”夜铭说完,突然想起一件事,笑:“呵,黎梵说了,我要是敢出事,他就把我儿子做成涮肉汤锅,送我坟头尝鲜。”

    景钰:“”

    心说,你们要真是不太想要这个孩子,请送来给我吧。

    夜铭朝夜空中挥挥手,暗处衣决破空声阵阵。

    屠城要开始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突然站定,红着眸子转过头,看向那边穿着盔甲的一对狗男男。

    他喊:“喂。”

    景钰和南清弦原本就注视着他的背影,此刻也脚步微动,往前追了两步。

    夜风沉沉,周围一片寂静。

    那人缓慢解开手腕上绕成一圈圈的鞭子,眉眼舒展,语气随风般洒脱。

    一如景钰当年在伏龙山后崖上,第一回 瞧见他时那样。

    “我十二岁那年发誓,余生都只为自己活,这些年我也是这么做的。”

    “天极宫那一夜,我把命赌给你们一次,今夜是第二次。”

    “没有旁的,别让老子输,我还得回家养儿子呢。”

    夜铭收了笑意,鞭子也完全坠地了,他摇了摇手腕,转头看人:“你们俩,活着回来,到时候,你们当他干爹。”

    出了这个门,是死是活未可知,变动随时有可能出现。

    王公侯爵的府邸,稀奇古怪的凶器多得很,毕竟谁家都不是等死的傻子。

    甚至比夺宫一行更凶险。

    这极可能是此生最后一面了,众人都心知肚明。

    可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所有人都自身不保,别无他法。

    散开是星火。

    汇聚为烈阳。

    他们此刻是为自己,也为门中弟子后代,拼杀出一条活路来!

    南清弦抿唇,看着这个并非同门师兄弟,这么多年却如同手足,无数次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夜铭一向无情,却最是重情,他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