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辞,此战你可有把握?同是三万对三万,但你莫怕,朕已经叫了临城一万精兵赶来增援,片刻即到。”

    “是啊,父皇真是为儿臣打算,意思是,援兵赶来之前,让儿臣务必拿命战敌,守这一宫太平。”

    景休辞转过头,五官在城墙篝火映照下,深邃尽显,眸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好好守着,为景家万死不辞。”

    景龙升皱眉安抚一句:“你也是景家人,是朕的亲儿子,朕自然也忧心你,待会儿也要多加小心。”

    “是。”景休辞嘲讽勾唇。

    外宫门很快就被冲破。

    数万南家军涌入内宫城墙前的露天大殿上,十几匹白马,随波而来。

    “那人是”

    景龙升的视线,落在其中一道人影上,瞳孔瞬间紧缩!

    景休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回话:“那是景钰的驸马呀,父皇不认得?他的名讳父皇知道吗?”

    “山野村夫之名,朕不屑得知”

    景龙升只知道,赐婚时,那人名叫清弦,无姓。

    事实上,他们大多时间称为魔教魔头,这样的人,在皇城里不配有名字。

    景休辞看着那些白马缓缓停下城门下,好心解释:“父皇,他叫南清弦,没错,是南家军的那个南。”

    话落,穿着龙袍那人身形猛地一晃,视线终于能看清楚那人的面庞。

    是了。

    是了!

    南家后人,这眉眼长相与南家嫡系,如出一辙!

    景龙升突然弹蹦起来,就像是脚下踩着无数刀尖铁锁,惊慌大喊!

    “不可能,这不可能,南家军早就死绝了,他是从哪冒出来的,阴魂不散,阴鬼!全是阴鬼!”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南家军!南家军死在雪山,早就没有了!”

    “南家没有后人,全都死了,死了!”

    “”

    城墙上鸦雀无声,几个统领将军都看着他们的皇帝,行迹如同癫狂。

    这些话,自然也能传到城墙下。

    姜肆怒视高墙上的人,突然举起佩剑,剑尖冲天,喊:“星辰北斗,苍天眷存,南家军威武常在,永不退败!”

    这是当年,南家军的军号。

    三万将士齐齐举刀,异口同声,声震半城!

    “星辰北斗,苍天眷存,南家军威武常在,永不退败——”

    “星辰北斗,苍天眷存,南家军威武常在,永不退败——”

    “”

    景休辞眼疾手快,伸胳膊搀住腿软到站不稳的人,龙袍拖地,多有狼狈之色。

    他惊呼道:“父皇这是怎么了,龙袍怎么长了一截,瞧,好好站着都拖地上了。”

    景龙升到底是一天经历了太多事,年纪也大了,不时老眼昏花。

    他猛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龙袍,突然就想起

    景家先祖登基之时,龙袍是从南家老祖身上扒下来的!

    “长了一截,怎么会长了一截,不,不会,不会,南越是景家的,南越是姓景的!”

    城墙下,南清弦威势全开,沉声长诉。

    “景龙升,我以南家后人身份问你,你可敢作答?”

    “南越,当真是姓景么,你那龙袍不是从我家先祖身上哄走的?”

    “当年三十万南家军,死在雪山,你给他们送去粮草了么?”

    “你搜刮数万百姓的过冬粮草,借口送与雪山,那是送到哪去了?他们未曾吃你一粒粮。”

    “三十万兵将在远境行军打仗,保护南越百姓,他们大可以四散逃离。”

    “只因为前有匈奴敌军虎视眈眈,背后却是边境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百姓,他们不能退!”

    “你以为匈奴人当真听你的话,只是做假来袭?蠢货!”

    “南家军也是你的臣民,他们征战四方,为你守江山,戎马一生。”

    “最后却不是死在敌兵刀下,而是被信任的君王活活饿死,何等屈辱!”

    “景龙升,你不怕吗?”

    “午夜梦回间,我三十万南家军的冤魂,可否到过你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