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夜铭把它拢成一团,捧在掌心里,身影逐渐消失。

    原本蒙上一层寒霜的心,就这么又燃了起来。

    我很想追上去,但我没有。

    因为追上去并没什么意义。

    我想把他永远,永远的留在我身边。

    我给过他机会撇清,但他深夜下山只为捡走我带来的礼物,让我很难过。

    难过到,他再也别想离开我。

    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在看着他背影远走的那一瞬,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去母留子。

    我要把他的孩子,连同他,全都牢牢的绑在身边。

    我愿意做恶人,背叛道德,让刚生产完的妇人和孩子永远分离。

    什么都不管了。

    我要跟他在一起,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

    除夕夜。

    伏龙上的夜空被灿烂烟花照亮。

    山脚下的小帐篷也被照亮。

    我站在帐篷前面,仰头看向山顶方向。

    我与他正在看着同一场烟花,如此盛大!

    花娇她们在熬粥,加了些冻成石头一样的肉丝,有些腥,因为调味只有盐巴。

    花娇还有心思开玩笑,她说。

    “公子,这可是咱们最落魄的一个年关了,要记得呀。”

    我回她。

    “是要记得。”

    但这是我过的最好最好的除夕夜。

    因为,我与他看了同一场烟花。

    一个在山顶。

    一个在山脚。

    没有站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我知道,我正在一点点的朝他靠近。

    后来又是一个春节,我跟夜铭一起陪着黎肉丸包饺子。

    提起那年除夕的寄语,他说他当时看着烟花,说的是。

    ——只念天涯客,今朝莫来愁,春风醉桃里,年年转不休。

    他举着面团儿,眉飞色舞的说:“瞧,你当时跟老子吵架,老子还没忘了提一句你,天涯客,说的就是你。”

    他又非要缠着问,当时我有没有说什么新春寄语,有没有提到他。

    我回答说没有,当时只顾着伤心,什么都没说。

    但其实我是说了的。

    我对着山顶的烟花,在心里默念。

    ——祈念于山神,愿他此后经年,百福环身,千事顺遂,万里寒风轻拂尘,不伤人。

    他的三字天涯客,换我字字不离君。

    瞧,他还是把我克的死死的,从一开始便是如此。

    山顶下来人了,是那个叫阿穆的少年。

    他手里提着四个大食盒,小小年纪板着脸,一句话不说。

    把食盒放在花娇手边,转身就要走。

    这种类似于施舍的方式,我却心头瞬间激动起来。

    是他?

    他知道我没走,所以来

    花娇把人叫住,总要问一句的,不然该朝谁道谢。

    “小哥哥,谁叫你送来的?”

    “我家夫人。”

    阿穆应了她一声,随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