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尚和尼姑们,都恢复了平常心。

    毕竟他们住在寺庙里,有口吃的活着就行,也不是为了让人来跪拜的。

    陀山寺后山下面的某个小木屋里,曾经发生过这样一段对话。

    “晨空,我有身孕了,路过采药的医师说,胎儿已经有四个多月。”

    “”

    “我与你没有婚约,你若是为了清誉想杀了我,一尸两命,我都随你。”

    “别胡说。”

    “匕首给你,动手吧。”

    “莲姐姐,我如何舍得。”

    “”

    陀山寺地界大,所有满了二十岁的和尚,烙下六个戒疤后,都能拥有自己的禅房。

    也更方便人夜晚翻墙溜出寺庙,天亮装作打水而回,无人发现。

    白天在佛祖面前诵经跪拜的人,晚上跪在女人身边,替人按摩怀孕后酸痛的腰肢。

    晨时在寺庙里披着僧袍敲木鱼的人,夜晚翻出院墙,去到小木屋里,宰鸡炖汤。

    女人怀了孕,是要吃上肉食的。

    青莲偶有一次瞧见月光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泪流满面,痛苦不堪。

    她心里一阵快意。

    僧人的手掌满是鸡血,顺着指缝儿落在地面上。

    她想——

    我接不回我的菩萨,你也羞见你的佛。

    这才公平。

    我出生那日,晨空吓得三天没敢回小木屋。

    他当天晚上瞧见青莲腹痛时,榻上染了血,吓得落荒而逃。

    深山老林里。

    一个刚生产完的妇人,和一个脐带都没断的孩子。

    一母一子,都是满身的血。

    最后,青莲眼里是恨意森然的笑,咬断了孩子的脐带。

    三天里,瘫在床上一口口嚼吃了胎盘,活下来的。

    而晨空原本满脸木然,只因为第三天正在扫地时,听见了钟声。

    当时,古铜钟响,百鸟齐飞,他的目光遥遥与佛祖对视。

    片刻后,连滚带爬的跑到山后小木屋里。

    床榻上的女人连起身都做不到,被子里依旧是血糊糊一片。

    怀里的孩子哭的奄奄一息,虚弱的吸食着奶水。

    青莲却还是没有责怪他。

    就像当年在山洞时,轻易就带着温婉的笑容,原谅了他。

    原谅一个,险些把她和孩子饿死在山里的僧人。

    “寺中事忙,我”

    “不用道歉,我都明白,无妨。”

    “莲姐姐,你你待我真好。”

    “你可要好好诵经,早日当上主持啊。”

    “可这个孩子”

    “你想杀了他吗?这是个男婴,是你的孩子,我舍不得,如果你舍得,你就把他抱走丢了吧。”

    青莲笃定晨空心软。

    这个和尚有着十分道貌岸然的仁善。

    果然,晨空坚定的摇摇头。

    “这是我的孩子,我的血脉,留下他,我会按时给你们母子送来吃用。”

    青莲笑着点头,称好。

    从那之后,世间就有了我的存在。

    青莲在河边浣衣,三岁的我躺在大石头上睡觉。

    等我睡醒了,她会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