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把她拽着脚拖来拖去,听她哭喊怒骂,就会身心舒畅。

    受害者总希望有人比他更惨,更痛,更苦,以此来安慰自己不是最惨的。

    他们这群住在皇子楼里的人,有了个垫底的小玩意儿。

    某一天,她睡醒的时候发现,头上脸上被窝里,全都是蚂蚁。

    密密麻麻的蚂蚁和蟑螂,爬满了她的床。

    窗台上还是围满了大大小小的脑袋。

    他们想看十岁的她,脱掉衣裳抖落身上的蚂蚁。

    她尖叫着冲出房间,心里彻底崩溃,几乎是带着必死的心,跳进了湖里。

    蚂蚁被水流冲走了,她在湖底洗涮着残余的虫体。

    可是她没死。

    有一个人跳下水里把她揪起来,丢在了船板上。

    十四岁的‘少女’,划船采莲,船上还有已经在宫里当差了的三皇子。

    “我是你堂姐,景钰。”

    “你跳湖做什么?不想活了吗?”

    “要活下去的,不管多艰难。”

    “想吃莲子吗?哎,把莲心剔掉才能吃,不苦吗?”

    她摇摇头,发丝上滴落的湖水和眼泪混成一片,她说:“不苦的。”

    后来她在烈阳城又见到了这位‘堂姐’。

    她有些期待并且紧张,但似乎她的紧张是多余的,‘堂姐’并没有认出她。

    也对,当时她一身男装参加武林大会,跟当年懦弱到投湖自尽的瘦弱小丫头,天差地别。

    ‘堂姐’问她是不是讨厌姜肆,如果换了别人,她是不敢直说的。

    但当时问她的人,是曾经救过她一命的姐姐,她就回答了,并且拜托‘堂姐’劝劝姜肆,不要再缠着她。

    莲湖跟御花园的湖水是通着的,她一身湿漉漉坐在船头,狼吞虎咽的嚼着莲子,连同莲心。

    她身边的水渍里,还掉出来几只淹死的蚂蚁。

    下船的时候,那边一直没说话的三哥,跟她说了句话。

    “想不被欺负就要比他们更狠,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救她起来的‘堂姐’也说:“皇妹,你以后也不要给他们好脸色,你长得漂亮,脸上就得冷酷一点,让旁人觉得你不好惹,就没人会欺负你了。”

    她没有回话,但是点了头。

    当天夜里,一个时常来偷窥她睡觉的人,被她用偷来的砚台,砸的头破血流。

    从那天起,她就变了。

    往她茶壶里撒尿的皇子,被她用石头砸烂了病根子,疼的死去活来。

    偷吃她饭菜的太监,被她骗到湖边,推进了水里。

    围观她洗澡的人,被一把撒出去的生石灰迷了眼。

    她的脸上不再有笑意,任何的讨好和懦弱都是没用的。

    她明白了一件事,只有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别人才会怕她敬她,不敢欺负她。

    景休辞教的很好,当年的景钰也教的很好。

    皇子楼里死几个人,伤几个人,残废几个人,没有人会在意。

    连皇上都懒得管,在皇上和太医院的人心里,那些人早晚会死的。

    于是,她在皇子楼里活了下来,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但总归是有变故的。

    十二岁那年,中秋宫宴,宫里十分热闹,据说王爷贵侯们也都来了。

    她想出去遥遥的看一眼,毕竟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那时救过她的‘堂姐’和三哥了。

    这是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渴望有朋友,想让他们看到她现在的变化。

    皇子楼守卫森严,她从狗洞里爬了出去。

    还没跑到宴会那边,就被人捉住了。

    是因为公主啼哭,而提前离开宴席的德妃。

    有些事情就是命。

    魏老夫人撞见德妃娘家嫂子的马车,被气的摔下马而死。

    她撞见德妃的马车,奋起反抗太监们的捉拿,致使御林军拔刀恐吓。

    她一心想去宫宴外面看一眼,万一能遇到堂姐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