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过去,只一眼就彻底愣住了。

    仅仅只穿着里衣的她,抱着膝盖坐在门板后面,满脸泪痕,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她在哭啊。

    她还生着病,寒冬腊月的天气,就这么坐在地上掉眼泪。

    姜肆膝盖一软,原本是想单膝跪地把人扶起来,但直接扑跪在了地上。

    他这个动作让慌忙擦泪的人停了手,望着他的泪眸里再也没有冷静自持了。

    凌九歌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倔强的错开眸子,嗓音依旧清冷,只是有些颤:“你你不是走了么,你回来做什么。”

    姜肆原本想了一路要说的话,全都堵在嗓子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喉咙是哽咽的,心底被愧疚塞满,再没有别的话了。

    他只想抱抱她。

    凌九歌就这么看人突然倾身朝她靠近,落入一个外衣还带着凉气的怀抱。

    但因为她坐在门板后面哭了许久,身上也是凉的,便也不觉得冷。

    察觉到一只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她也没有挣扎,顺着那股力道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任由没哭完的眼泪,悄声无息的浸湿他的衣衫。

    “对不起。”姜肆哽咽出声。

    这个道歉不仅仅是因为他没有把话说清楚就急着跑走。

    更是因为直到现在,他才看清她的心意。

    他是个呆笨的人,一贯粗心大意,仅有的细心也都放在如何讨好她。

    却忽略了她心底深埋的恐惧。

    凌九歌闭着眼睛缓和了些情绪,刚才一潭死水的心河,因着眼前人的去而复返又再起涟漪。

    她索性在人肩头蹭了蹭眼泪,抬手用了些力气把人推开。

    依旧嘴硬。

    “你回来做什么,不是要走了吗,不是要娶别人吗?我问一句都问不得了,那你走吧。”

    姜肆毫无防备之下,被推的往后仰,但皮糙肉厚的一骨碌又爬起来,再次跪扑到人面前。

    他脸色有些焦急,脑子里疯狂运转方才听花娇说的话。

    该死,说什么了来着。

    他该说什么?

    一到关键时刻,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越急越想不起来,他只能自己随心说话。

    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不走!除非你杀了我,否则这辈子我都跟定你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走,也不可能娶别人!”

    “”

    这话听完,凌九歌刚擦干净的眼眶又泛起泪花,心里又喜又气。

    姜肆往前靠近了些,笨拙的想给人擦眼泪,但又觉得自己手脏,刚吃了烤红薯没洗手,不想触碰她干净的脸颊。

    “别哭,你一掉眼泪,我就疼。”

    他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房处。

    “就是这里,太难受了,看见你的眼泪,我,我就像是要死了一样,气都喘不上来。”

    他一看见她,就笨嘴拙舌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能用最真实的感受描述出来。

    凌九歌的掌心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心脏的起伏跳动。

    姜肆按着掌心里略显冰凉的手,低声说:“这里都是你,你可以把它当做只为你跳动,等哪天你不要我了,它就会停止。”

    他说话时嗓音低沉,比平日里多了许多缱绻,连带着胸腔都在微震,她掌心能清晰的感受到。

    “你的意思是,我不要你的时候,你就会死?这种哄小孩的话”凌九歌笑中带泪。

    姜肆摇摇头:“我们成婚吧,我去求皇上赐旨,你此生没有和离,只有丧夫。”

    “你”

    她一张口就是哽咽的嗓音,半晌没有说话。

    姜肆就这么握着她的手,眸色诚恳而认真:“若是如此,你可愿意娶我?”

    “我娶你?”凌九歌愣了一下。

    “嗯,我刚才不是走了,我是去沐浴换了身衣裳,原是要去找夜家主商量婚事的,我想嫁给你,哪怕当个男妾,男宠,我都无妨,我只要跟你”

    话没说完。

    因为她突然抚着他的脸颊,亲吻随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