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更是有主张,一件事要反复斟酌后,才会制定每一步的计划。

    南清弦一直认为,白宸不会有让自身陷入危机的那天。

    毕竟他走的每一步都曾有过十分缜密的思索。

    却没想到,只这一次的崩乱,后果就能严重到

    连他有心偏颇,都无处施展。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冥顽不灵的执着,会有什么后果。”

    “丞相之位,拱手奉还。”

    白宸朗声应答。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最差的结果。

    不管如何,都不能把墨阳牵扯进来。

    否则,钱怀瑾跟墨阳的关系,定会惹来新的风波。

    至于他自己,不当丞相了还可以行医问诊,开个药王阁,治病救人也是一件善事。

    说他是逃避也好,无能也罢,反正他于官场之上,早就无心了。

    从前是看师哥刚刚登基,手下无人可用。

    但现在国本稳固,他的作用无关紧要了。

    白宸这样在心底安慰自己。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不想当丞相了。

    南清弦站起身,手按在纸笔上,小尾指悬在笔侧,轻颤。

    他忍了又忍,还是猛地将桌面东西全都挥砸出去!

    纸笔乱飞,墨盘倾洒。

    随着墨汁泼在跪地的人身上。

    失望的质问声,也紧跟在御书房里响起。

    “那你可否想过,朕写下的第一张罢黜圣旨,废的是自己弟弟朕该有多心痛!”

    白宸脸颊染着黑墨汁,狼狈仓皇抬眼。

    紧跟着眼角有泪意落下。

    他颤着唇,喊出那个许久不曾喊过的称呼。

    “师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哥!”

    “我为着你的前程考虑,为着你的将来忧心,而你一口一个君臣,说什么丞相之位拱手奉还。”

    “你以为我这般想着救你,是舍不得放走一个能当重用的丞相?”

    南清弦眼里都是失望和痛心。

    他舍不得的不是丞相。

    舍不得的是——

    原本能有锦绣前程的弟弟啊。

    誓言要与他一同指点江山,为百姓谋福的满腔抱负。

    还未能开拓到最后。

    就这么葬送在一个劳什子男妓手里!

    这才是让他最为气愤的重点。

    “你若说是自己不想劳碌了,想辞官归田,我定不拦你,满朝文武立于长街,洗礼欢送。”

    “可你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脏着名声走了。”

    “我如何跟师父交代,你下半辈子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日子!”

    “”

    南清弦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从前这样的训斥,只会出现在姜肆身上。

    “滚出去!站在外面,站上半个时辰再进来!”

    “”

    白宸木着脸站起身,他低头看着身上被墨汁泼脏的衣袍。

    脚步有些挪不动。

    他没有让自己这么脏过,这样如何出去见人。

    南清弦又呵斥一声:“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