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怀瑾嬉笑:“爹,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是打我——”

    啪。

    这一巴掌,落在了安远侯自己脸上。

    钱怀瑾脸色猛地僵住。

    地下的喧闹声也停顿了片刻。

    “教子无方,教子无方。”安远侯眸色无光的看着儿子,唇瓣颤动着喃喃说话,视线又落在一旁另一个男子身上,“这便是你要娶的人啊?”

    “爹。”

    钱怀瑾脸上没了嬉笑,他目光沉沉,直接弯膝跪下,双手捧着父亲还在颤抖的手。

    墨阳脸上被一道极具威压的视线盯着。

    是来自老侯爷的视线。

    他曾经有幻想过,会被地上跪着的这人,带给面前这位身份贵重的人审视。

    他还曾在脑海中,反复练习过到了此刻该说什么话。

    比如——

    我虽然是一介草民,但真爱无价。

    我是男子,也能把世子殿下照顾好。

    我与世子殿下两情相悦,情比金坚。

    侯爷,您不能瞧不起我。

    以上种种苍白而天真的话,到了此刻,墨阳才恍然大悟。

    没有机会说出口,压根儿不可能说出口。

    单是这种嫌弃厌恶的眸色,都让他难以张口。

    这是来自高位人的鄙夷,半个字都没说,神色给出的意味却震耳欲聋。

    全都汇聚成一句话。

    ——就凭你,也敢想进我家门?

    墨阳几近窒息,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没问自答的开口。

    “不敢。”

    安远侯收回目光,抬手重重落在儿子肩膀上。

    “继续胡闹,或是为父无颜见人,即刻便从这里跳下去,成全你二人,怀瑾,你选吧。”

    其实这一切,都在钱怀瑾的意料之内。

    他要的就是亲爹跑来阻拦,而后他再顺势跟亲爹回去,了结这场闹剧。

    但真实发生的时候,他看着年近半百的父亲,只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胡闹是要有个限度的。

    他是作假,可父亲是当真。

    父亲脸上的慷慨赴死,也是真。

    他伤了父亲的心。

    他不是小孩子了,却做出这种混账事,好像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一刻,钱怀瑾无比的鄙夷自己。

    闹得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爹,咱们回家吧。”

    安远侯眸色震颤,深深松了口气。

    他看着面前站起身的儿子,眉眼跟亡妻有五六分相似。

    双眸苍凉而湿润。

    “我儿,怎么还不长大呢”

    话落,眼前一黑,再次倒下!

    “爹——”

    钱怀瑾大惊失色,慌忙过去把人接下。

    城墙下的百姓又是一阵惊呼。

    墨阳也傻眼了,反应过来连忙又叫人把轿子抬来。

    钱怀瑾手忙脚乱的把父亲背起来,嗓音嘶吼:“开路,开路!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