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顿饭。

    白宸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绕开钱怀瑾就往里面进。

    入眼,躺在床上的人紧闭着眼睛,似乎都要没了气息。

    “不这是怎么了,您身体一直都有我照看,明明没有什么大病,怎么会”

    白宸半跪在床边,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把脉。

    但才刚听上脉搏,那边‘睡着’的人,就不好意思装下去了。

    “咳。”

    老侯爷咳嗽一声。

    白宸眼眶发红的看着人,急忙问:“怎么了,您是哪里不好?”

    “别急,就是”

    老侯爷不知道该怎么说。

    外面的钱怀瑾跟着进来,开口解释。

    “医师说的话我听不太懂,什么污血病,饮食水谷不能化生聚湿”

    白宸自然的接话。

    “污血病,饮食水谷不能化生为精微,聚湿成痰灼,淤滞于血液,流聚于脉中,痹阻脑络则致”

    “对对。”钱怀瑾越听越迷糊,反正医师说的就是这个,“就是这样,导致眩晕头痛,要是再吃油脂肥腻的饮食,命就没了。”

    老侯爷不爱吃青菜,顿顿离不开大肘子。

    尤其爱吃肥腻的白条肉,配上美酒,天天都得吃上两碟。

    白宸从前也劝过几次,但老侯爷每回都说自己身体倍儿棒,不许人管。

    钱怀瑾要是敢再多说几句,老侯爷就得恼了。

    “老子这辈子就爱吃肉,什么时候也没亏了嘴,辛苦把你拉扯大,便是连肉都不舍得给吃了!你还没当家呢,便要来苛待老子。”

    这就是一惯的饮食作风。

    以及让人又气又心疼,哭笑不得的执拗脾气。

    白宸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提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难怪钱怀瑾刚才说什么最后一顿饭。

    “叔父,往后您的晚饭就免了,只能吃早饭和午饭,早饭想吃什么都好,午饭万不能油腻了,肘子和白条七天只能吃一回,每回最多三口,青菜是每天两碟,一定得吃完,还要多吃蔬果”

    “”

    安远侯看着床边一身狼狈,还耐心叮嘱他饮食的好孩子,眼眶湿润。

    他先是嫌弃的瞥了自己儿子一眼,随后才拍了拍白宸的胳膊。

    “叔父对不住你,养出这种孽障,毁了你的名声,你这身上弄的皇上该是气狠了,连累你受委屈”

    白宸摇摇头,安抚的回握住老侯爷的手。

    “钱怀瑾很好,花船是我要上的,我没见过,想试试。”

    “”

    “!!!”

    安远侯急的咳嗽起来,大口喘气。

    白宸看人又要晕倒,连忙抬手在人胸膛点了穴,又拍着背顺气。

    钱怀瑾好笑的抱着胳膊站着。

    又过了好半天,老侯爷才喘过气来。

    “白宸啊,你可不能跟他学,他他不走正道,他大约是不爱女子。”

    白宸垂眼,指尖点了点被单,随时准备再次救人。

    还是那句话,在船上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

    “男子又何妨,喜欢便是喜欢的。”

    室内瞬间陷入寂静。

    钱怀瑾抱着的胳膊,散了下来。

    老侯爷惊得嘴都合不拢。

    这话的意思是

    白宸没有给两人追问的机会,他站起身。

    “这一身实在脏污,得回去沐浴更衣了,既然叔父身子无大碍,白宸告退。”

    说完,他急匆匆的离开了屋子。